“医生！”医生好像被我吓一跳，扶了扶眼镜问我什么事。
“前两天给你的药，您给我奶奶用了没啊？”
医生回想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有，还在做测试，这药我们也没见过，得做完测试才能给你奶奶用。”
“哎、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来的钱，我都跟他说过多少次了，别累着自己，他就是不听！”
我忽然站起来，殷切地看着祝无疆。
他被我吓一跳，愣愣地看着我。
他笑着点头。
大骗子！我瞪了他一眼。
他没说话，笑着看着我。
“奶奶您好，我是小铭的朋友，我叫祝无疆。”他笑着躬了躬身，然后坐到了奶奶的另一边。“我正好也得了这个病，来跟您交流交流病情。”他笑着说。
“哎哟，小伙子！你这么年轻就得这个病啦！哎哟我的天哟！”奶奶激动得差点飙家乡话，我顺了顺她的背，“哎、你别搞得跟我要走了似的！”奶奶扭了扭身子，把我的手挣开。
我愣愣地看了眼祝无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不知道阿焱跟奶奶说了什么，但我此刻也没有心思想了，只是想如何委婉地告诉奶奶我的犹豫。
“奶、奶奶……如果有两个你都很喜欢的人、都离不开的人……如果其中一个人要离开你……你会怎么选？”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你这问的什么糟话！”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脑袋，“不过要是这两个人里有一个是我，那就让我走咯！”
一样的欢声笑语，一样的鸟语花香，大家脸上都挂着笑。
不像医院，像天堂。
我看到奶奶正在跟祝无疆招手，他已经走到门口打算离开了。我正打算追上去，就被奶奶一把拉住。
“你弟弟前两天还来看我了，倒是你，小半个月没来了吧？”原来阿焱已经来过了……不知道有没有跟奶奶说我打他的事情……
“这不是忙着赚钱嘛……”我不知道拿什么话来解释。
“哎哟，赚什么钱！我这老身子老骨的了，还能有几天盼头！”她笑着拍我的手。
手不自觉地握拳，骨头咔咔作响。这样做到底对吗？
“啊、噢、好、好的……”我好软弱，“那、麻烦您用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像丢了魂似的拖着身子又走回明媚的小花园。
“怎么了你又？说你几句不高兴了啊？”奶奶回头呵斥我。
“呃、我……没、我、我有事儿去找一下医生！你们先聊！”
我飞也似的跑走，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奶奶的主治医生办公室。
“哎，早期晚期有什么区别？这病不是现在都治不好嘛！”祝无疆握起奶奶的手，笑着安慰她。我一时也插不上话，只能坐在一边听。
“您也别操心了，您不是还有小铭这个好孙子吗？我看他天天为您跑前跑后的。”
等下，好像也不是治不好。
他对我眨眨眼，悄悄摆了摆手，大概是想让我别打扰他们病友交流。
“小铭这不也是舍不得您嘛！”他笑着跟奶奶说，“他跟我也这样！”
“哎、我一把老骨头了，早不在意那点儿活头了！”说完，她怜惜地拍了拍祝无疆的肩膀，“倒是你啊小伙子，你看起来还年轻得很啊！你应该还是早期吧？”
我疑惑地看她，眼眶温热。
“反正我没几天活头了，但是能让阿铭都喜欢上的人，那可得好好珍惜了哟。”
奶奶或许也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我喜欢上的那个年轻的病友。
“你等等！”我顺从地被她拉着坐下，“小祝跟我说你还有话要告诉我是不是？”
我支支吾吾不敢看她，不知道该从哪件事开始说起。
“我就知道有事儿！”她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脸，“你们兄弟俩啊一个德行，心里有什么事儿一眼就看得出来！说吧！”
“奶奶！您别这么说……”虽然她跟祝无疆心态差不多，但我至少可以跟祝无疆还嘴，但奶奶还是算了……噢，对了。
“奶奶，他是祝无疆，是我、呃、我的……”我看着一直站在边上的祝无疆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我局促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也笑着跟奶奶打招呼。那笑是我之前在他脸上没见过的暖洋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