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你也知道我的身份。”
杨锐被他用自己刚才说的话堵住了嘴,心里头更是堵得慌,恋恋不舍地松了手,却不小心看到他衣襟散开后露出来的青紫吻痕……
他只听钱兆说起杨廷玉被歹人日夜守着,却没想到是这样“守”着。
看着看着,眼泪就滚了出来。
从离开到现在,绝对不止一炷香的时间了,周行还是没有追来,后面的街道上甚至没有任何动静,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杨锐看他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心口都要裂开了,正抚着他的肩膀准备安慰安慰,忽然听到他哑着声音说:“我知道了。你放开吧。”
“傻子。你在这里的消息是陈斌告诉我的,他找不出那个人,不代表就放弃了。你倒是猜猜,这附近有没有陈斌的人埋伏在此?”
杨廷玉浑身一寒,动作僵住。
周行说得对,陈斌想抓他想得入了魔,肯定不会如此轻易的撤走人。说不定只是从表面上转到了暗地里,或者是在城门口设下了埋伏,周行只要一露面,立马就会被拿下。
今天那种焦虑又袭上心头。
杨廷玉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手脚已经恢复了,他一边要下车,一边大喊道:“停车,停车!我要下去!”
杨锐拉住他的胳膊拽回来,“你下去干什么?你以为那人还会来找你吗?真是可笑!他是个被通缉的杀手,知道你被带走了,他还敢露面?”
所以,周行再次给了他离开的时间。
等他按时带着衣物回来,果然人去楼空。他登上高楼,看着杨廷玉探出头来痴痴地望,在城门口望着这边哭,纵然心里有些难过,但并没有追上去救他。
这是杨廷玉的选择。
他心想,周行大概不会来了。
转念又想,周行那么厉害,大概在某个暗处目送他离开。他心头又是恼又是痛,空落落的,没个归处。
城池彻底被甩到天边,他心口也冷了下来,心想:别了,这个,他住了半个月的地方、丢了心的地方。
“……”
在无言地沉默中,杨廷玉再次用手肘抵住他的胸膛推开,冷冷道:“那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放开我吧,大哥。”
杨锐终究还是松开了。
因为杨廷玉的双性别,又好看得过分,像个瓷娃娃,最终杨父杨母把他当做姑娘收做义女,让他给自己儿子作伴。其实也就是当做“童养媳”,或者更通俗的讲,长大后会成为杨锐的妾室。
杨锐等啊等,却等到了妹妹以死相逼,杨父让杨廷玉替嫁的事。
他没办法阻止这件事,也没有勇气抢婚、或带他私奔。
杨锐是又气又恨,心疼极了,也嫉妒坏了。他手足无措,只好再次抱住杨廷玉,不顾他的挣扎亲了亲他的侧脸,满心的愧疚和嫉妒猛然爆发,让他的心无处安放,快要发疯。
“对不起,对不起。”
他反复道着歉,满怀痛楚地说:“对不起,是大哥来晚了……是大哥懦弱,如果一年前我敢站出来阻止这场婚事,你也不必遭受这些苦楚。”
杨廷玉转过头,含泪道:“妻?他何时给过我半分脸面?”
杨锐一噎,看他色厉内茬的样子,软下话来,劝道:“是……我知道,你们之间有着一些不愉快,但是这一年来他待你相敬如宾,不是挺好的吗?而且他一直在找你,为了你的安危,甚至没有贸然行动,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还有,他不是你能得罪的,也不是我们杨家能得罪的。你明白吗?!”
刹那间,气血直冲头顶,冲击得杨锐整个人都有点眩晕了,难以置信地问:”你跟他……那个挟持你的歹人,他居然敢如此对你!”
看他那暴躁的样子,简直恨不得掉头把人杀了。
杨廷玉伸手拢了拢衣服。
许多苦口婆心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儿,异常难受。杨锐哑然了片刻,不知道该劝他什么,只喃喃道,“你好像……变了很多。”
他看着杨廷玉消瘦了的肩膀,越发心疼,伸手抱住他。
“阿玉……
“他不敢带你走的。”
杨锐把他轻柔地揽在怀里,怜悯地看着他,“所以,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吧……”
杨廷玉不闹了,但还是趴在那儿往后看。
“他说过,会带我走的。”
杨廷玉异常倔强,不让他污蔑。
杨锐一叹。
现在带走他,并不会让他开心,那些放不下的不会因为时间的长远而放下,只会成为心里的结。
他要回去就让他回去吧,总有一日,会让他毫无留恋地离开那个地方。
城中,周行站在最高的阁楼顶上,静静地看着那马车渐渐远去。
杨廷玉一醒来他就发现了,在得知要离开的消息后,杨廷玉并不怎么高兴,反而忧虑了起来。他看得出来,那不仅仅是对着未来日子的不安和忧虑,还有着并没有想好的纠结、犹豫。
或许杨廷玉自己都不知道,他并没有做好要跟他离开的准备。
杨廷玉再次去窗口,神情楞楞的。
已经出城了。道路两侧绿荫摇曳,微风徐徐,远处的城门笼罩在烟雨之中,如来时的那般寂静巍峨。
因为一个人,这座城都亲切了起来。
他背后有整个家族,陈斌,他家得罪不起,他也得罪不起。
杨廷玉听罢他的告白,沉默了片刻。
“好,那你带我走。”
杨廷玉冷静了下来,讥讽地问:“你喜欢我,是吗?”
“喜欢。”杨锐这次没有任何犹豫,拥着他说,“从小就喜欢。第一眼就喜欢。我一直都在盼着你长大……”
一开始捡到这个漂亮小美人儿的时候,他喜欢得不得了,像捡到了宝一样,央求父母把他留下来。
杨廷玉瞪视着他,过了一会儿,还是趴在窗口往外看。
杨锐气得心梗,但还是忍下气来跟他好好说话,“阿玉,你不要犟,听明白了就听大哥的,乖乖回去给他认个错,把关系弄好一点。他不是全然不爱你,只是你也要学会服软……”
杨廷玉不听,眼看着就要出了城,马车后面还是没有人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