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贪婪又胆小怕事,我提供了那么多机会,暗中派人给他出了那么多主意……“
“那个蠢货一件都没办成。”
“那也没关系。你这般羸弱残躯,既留不下子嗣,也撑不了多少年,我只需等待则可……”
每次见面都有的秘密礼物,亲兄弟间的温馨一刻,不曾被太医和银针试验的毒,包藏在兄弟情谊之中,日积月累,深入骨髓……
天真的小皇子谁都不曾告知,谁都不曾知晓——
“你该感谢先太医晋临留下的那株雪芝,父皇为了你不惜褫夺臣下之物,配合争权夺利的朝臣摧毁一个无辜的家族……”
多年来噩梦缠身,梦里女人哭泣着不断否认,血泪如注。
他心里是信她的,那是母妃生前的旧友,她温柔、娴静,不涉纷争,把他当自己的孩子来关照,没想到却因此送命。
白汝栀怀疑过许多人,许多种可能,却从未怀疑过——
“很快这宁国上上下下,都会知晓他们的君主是怎样的怪胎,而所谓的皇储——天子贵胄,竟都由男人的身体产下!多可笑啊!”
白汝念松手起了身,眼中有疯癫之色,像觊觎渴求多年的珍宝终于近在眼前,居高临下看着白汝栀倒在地上捧腹辗转,冷冷笑了。
“而我——豫王白汝念,将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选择!我的好弟弟,不动一兵一卒就能取得的胜利,我该要好好感谢你——”
“陛下病危,臣兄不得不召众臣面见……你准备好了吗?弟弟。”
指尖勾起面料柔韧的绢布,一层层不慌不忙地解开,露出白汝栀雪白饱满的肚腹,如小山丘一般鼓鼓地隆着,已经破水将产。
白汝念附在他耳边,宛如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玩味又恶意十足:
白汝栀瞳孔赫然紧缩,久远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一时惊诧又悲哀:
“……是你?”
当年病弱的小皇子曾被人暗中下毒,日积月累、一点一滴的毒素,一朝毒发险要了性命。先皇开国库取出那一支三千年的雪芝,才从阎罗殿将他抢回来。可本就羸弱的身体余毒难清,从此更是一蹶不振,硬是凭着那支千年雪芝吊着命,一年年熬着。
“放心吧,这次的糖无毒。它不过是……催产用的。”
白汝念吻了吻他的鬓发,说得温柔又阴森。
“哈……呼……哈呃——”
腹中猛然一窒,胞宫剧烈的收缩几乎牵动五脏六腑,胎儿狠狠挤压进甬道之中,白汝栀面色惨白喉中溢出一丝支离破碎的嗔吟,下体霎时涌出温热的液体,将单薄的寝衣浸透,顺着腿根流下来……
薄绒的披风从他肩上滑落,白汝栀在破水后接踵而至的强烈宫缩中失去平衡,捂着肚子乏力向地上倒去,被白汝念抬手稳稳托住,顺势接在怀里。
“在君王寝殿中杀人这种蠢事……臣兄可做不出来。”
苍白的指尖死死按着被白娟束紧的肚腹,奇异而熟悉的疼痛正从腹中升起,愈演愈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胞宫的缩动,推挤着肚子里的孩儿不断下移,尽管有绢布的缠裹仍然突兀而强硬地撑开了他脆弱紧窄的宫口,不断往下……
不对……
“看来……兄长很喜欢借刀杀人,今日也是策划良久吧……”
他抑住体内的不适,抬头直视白汝念。
“先是以太子遇刺的消息想引朕出去,若朕听从前往,便正中你下怀。”
“我知道他为何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来到你身边,这不难猜到。”
“可惜……他也是个蠢货。不仅没报上父母家族的仇,还心甘情愿给你当牛做马,居然凭着医药世家的天赋生生祛除你体内余毒,如此残躯不仅苟延残喘到今日,还一个接一个留下皇嗣……”
白汝念抬起眼帘,看向桌边孱弱的君王,不知是自嘲还是讽刺命运:
“待你好……?哈……哈哈哈我的傻弟弟呀……”
“你真是傻得可爱。”
白汝栀怔了怔,面色苍白定定看着他,唇间呼吸有些不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扶着桌案才勉强站得住。
白汝念眼中无奈又偏执,讥讽与嘲弄如暗潮漫过眼底:
“可惜……当年你有父皇和晋家的雪芝,如今……你有晋楠若。”
“以你我的身份,要查他并不难。你知道他是晋临之子,漏网之鱼,我也一清二楚。”
白汝念嘲弄地笑了,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望着窗外天光蹙了眉。
“可惜,父皇生性多疑,那件事后更将你如铁桶一般保护起来,就连我这个亲哥哥也难以接近了。”
“没关系,我等得起。边塞征战这些年,我本指着白临奕那个蠢货能动动脑子干点该干的事,我也好坐收渔利……“
兄长的“糖”。
因为自小体弱多病,父皇对他入口的东西把控严格,太医李晁贴身跟随着,所有的汤药吃食都免不了银针试验。
除了——白汝念私下送他的“糖”。
当初父皇震怒,严令追查,最终在母妃生前旧友——一位自小待他亲厚、时时照料的妃嫔宫中搜出证据,毒发之时,他正在她的宫中。那位妃子膝下无子,更不受宠,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拖了下去。
【汝栀,不是我——】
他记得女人尖叫哭喊的样子,而父皇一眼都未再看她。
楠若……
白汝栀唇间呼痛,挺着临盆的肚子痛苦地挣扎,眼尾有泪不断跌落,被白汝念粗暴地掰开嘴又塞了一颗糖进去。
“等所有人亲眼看见你这副模样……知晓你的秘密……还会有人拥戴你和你的孽子,坐在这王座之上吗?”
“我虽知道你的身体特殊,却没想到这般特殊。你可真是丢尽了皇室的颜面哪……我的好弟弟。”
白汝栀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开口只有撕心裂肺的喘息和痛吟,一向被晋楠若视若珍宝捧在掌心的待产孕体,哪里承得住催产药的效力,当即破水就要在这寝殿中分娩了。
白汝栀痛得发抖,如缺氧的鱼瘫软在他的臂弯里,挺着肚子翕动着惨白的唇,喉中嘶哑的痛吟夹带喘息,可称凄厉。
“算算时间,众臣都快到了。”
白汝念望了一眼殿外,唇边浅笑高深莫测又尽在掌握,埋头在冷汗涔涔剧烈喘息的君王耳边轻语:
指尖抚上怀中人煞白的脸,沿着单薄的寝衣而下。
失去披风的遮盖,美人君王单薄纤弱的身形在寝衣里显露无疑。
白汝念的目光停在他被白娟束住依然浑圆垂坠的孕肚上,指尖慢慢挑松腰带,伸了进去摸到紧绷僵硬的肚皮,细嫩的孕脐在宫缩中颤巍巍地起伏,被白娟缠裹得密不透风。
温盈离开时方才替他把脉,还不到生产之时。
怎么会……
“哈啊……!”
“若非试探不成,温盈又被朕支走,你恐怕会一直藏在暗处,不会亲自露面吧……哈呃……”
白汝栀蹙紧了眉,脸色愈发惨白,口中字句越发虚弱乏力,断成支离破碎的呻吟,掩着披风几乎佝偻下腰去,撑着桌面仍然摇摇欲坠。
“可兄长……如此……聪慧,难不成要蠢到……光天化日……将朕毒杀于这……君王殿中……”
“汝栀……你可真是一次又一次出乎我的意料啊。”
白汝栀脸色苍白,额角隐隐有薄汗渗了出来,支撑着桌沿勉强不让自己倒下。
宽大的袖袍下玉色的手指紧按在被白娟束紧的腹底,安抚一般轻轻摩挲着发硬的肌肤。
“你天生体弱多病,我也奇怪,吃下那么多的毒素积蓄体内,竟还能平安无事活到今日……”
白汝念的目光落在他额角渗出的薄汗上,弯唇笑了:
“糖好吃么,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