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罗罗脸色白得像个死人：“主人，您不能这么对罗罗。”
“路是自己走的，后果也只能自己承担。”万行衍声音虽然平平淡淡的，可眼里却全是冷厉：“我身边，不留背叛的人，你不知道吗？”
罗罗感到了万行衍的杀意，整个人如坠冰窟，他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果，可事到临头，却还是不愿意相信。
“谢谢主人。”
万行衍用脚尖点了点身前的地面，凌语便咬着牙，拖着刺痛的膝盖挪过去，老老实实的用跪伏的姿态趴在万行衍脚下。他刚刚趴好，万行衍的一只脚便毫不客气的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凌语感到自己的手背都被脑门硌疼了，可他突然就觉得踏实了。
不管身体里有多疼，他都没有那么慌了。
万行衍勾起凌语的下颌：“到现在都没承宠，你有这个本事吗？”
…… 凌语估摸着时间，只怕万行衍再啰嗦下去，就要升五档了。他不确定五档的时候，自己是否还能跪的住，即便他撑过了又一个五分钟，电击还会升上六档。
他记得a070的话，六档和五档之间，是鸿沟。
十几个巴掌，在凌语的脸上印下一道道深红的指印。可凌语能感觉得到，万行衍的力道越来越轻，那种让人害怕紧张的气息慢慢沉淀下去。当他的头发给万行衍粗暴的揪住的时候，他暗暗松了口气，若有所感的仰头望去：“主人……”
万行衍看着凌语肿胀的脸颊，嫌弃的道：“丑死了。”
凌语：“……太好了。”
但他所有的念头都只是一闪而逝，唯一永恒的似乎只有那该死的尿意！
“主人。”
啪！
“主人。”
啪！
“主人。”
a070觉得自己手心都要出汗了，主子喜怒无常没事，凶残暴虐也没事，只要没人知道主子会犯病，只要没人知道主子有完全丧志神志的时候，万家就不会乱。
凌语爬到万行衍身侧，慢慢跪直起来，五档的电击几乎让他跪不住，可这种时候，他跪不住也要跪着。
半天没出声，凌语感到喉咙有些发紧，他咽了口吐沫，才轻轻的叫了一声：“主人。”
万行衍听到凌语明显断断续续的声音，看向a070：“几档？”
a070：“四档。”
万行衍嗤笑：“四档就不会说话了？就你这样，能给我添什么麻烦？”
就像那天早上醒来，远远坐在沙发上的，让他汗毛直立的那个万行衍。
凌语闭了闭眼，突然转头看了a070一眼，然后，他手脚着地，往万行衍那边爬过去。
凌语刚刚是在万行衍脚底下的，身边压根就没侍卫，他突然这么一动，便把之前看着他的那个侍卫吓了一跳。那个侍卫正要过去按住凌语，却被a070拉住。
他和万行衍一共也没相处几天，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了解这个人了。万行衍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体内的电击刚刚已经升到了五档，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抬头看向万行衍，可从他的角度，他看不清那人表情，不由有些着急。
凌语的目光因为电击的痛苦而哆嗦了一下，突然就停在万行衍揣在裤兜里的手背上。
万行衍冷冷一笑，松开罗罗的头发，淡淡的对萧锦道：“再拿三瓶水来。”
“主子……”
万行衍转头冷冷看了萧锦一眼，萧锦一个字都没敢多说，连忙让人去拿水。虽然主子从未无端杀人，可这样的残暴，他却总是无法适应。
万行衍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这两天晚上情绪又一直紧绷着，今天这场审讯，他多少有些预感自己的情绪可能会失控，但他要给罗家当头一棒，便不能拖。
本来踩着凌语他还觉得自己挺理智的，可被罗罗这么一闹，情绪突然就压不住的翻腾，哪怕是凌语在他脚下因为痛苦而颤抖的隐忍都没用了。
罗罗的绝望和恨意引出了他心底的嗜血和疯狂，他放开凌语，走过去，抓住罗罗的头发，像提着个烂布娃娃似的拽着浑身无力的罗罗：“不想好好死是吧？我成全你。”
万行衍叹了口气：“那就让自己有点尊严。”
他现在踩着凌语，心情还算不错，能好好的死，就抓紧吧。
罗罗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主人一直都是喜欢他的，怎么舍得让他死？
一杯咖啡，十来分钟的功夫，可万行衍看的出来，罗罗已经快到极限了。憋到这种程度还没说什么，那可能就是真的没什么能说的了。
万行衍把咖啡杯放到桌上，目光再次落在凌语身上：“抬头。”
“是。”凌语余光看到万行衍抬了手，便知道要挨耳光了。果然，他的念头还没飘过，就被打得身子一歪。他听到万行衍道：“想出来了吗？”
罗罗捂着肚子，绝望和痛苦终于让他有些崩溃的语无伦次起来：“您怎么能这么无情。”他突然看向跪趴在万行衍脚下的凌语：“是因为他？主人，您有了这个人，便不再喜欢罗罗了吗？”
万行衍道：“你还想让我喜欢你？”
罗罗使劲的点头，他已经慌的失去了判断能力，只要让他活下去。
“主人，”罗罗听到凌语求饶，他也终于忍不住了，他用一只小臂撑着地，小心翼翼的哭求道：“求求您，饶了罗罗吧，罗罗受不了了。”
万行衍抬起目光看了罗罗一眼，对萧锦道：“给他把刀。”
“是。” 萧锦摘了佩刀，扔到惊慌失措的罗罗面前。
他不知道六档的电击有多可怕，但想想a070的态度，他就有点头皮发毛。
今天这事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解决，不由讨饶的看向万行衍：“主人，电击再往上，凌语就，跪不住了。凌语，想不出您要的答案，不敢求饶，但您，能让我趴到您脚边去吗？”
万行衍审视的看了凌语一会，对压着凌语的侍卫道：“放开他吧。”
凌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恭谨道：“主人，凌语要得宠，至少能为，沈家争取点，利益吧？”
万行衍不屑道：“哦？一个私奴，就算得宠，能争取什么利益？”
凌语闭了闭眼，被肚子里一阵阵尖锐的刺痛逼得只想胡说八道：“那就是，三爷希望凌语妖颜，惑主，心存不轨，搅乱万家。”
“主人。”
啪！
……
啪！
……
一声“主人”，一个巴掌，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就连罗罗都看出来，万行衍在用凌语发泄情绪。他心里期盼着这个可怕的男人能把气都撒在凌语身上，可却又复杂的不希望凌语能安抚万行衍的情绪。
啪！
这是万行衍打过他最重的一次巴掌了，凌语觉得自己半边脸都是麻的，直到他把身体跪直，脸上才感到火辣辣的疼痛。
但是，万行衍没直接把他踹走，就是好事。
侍卫着急之下就要甩手，又被萧锦按住。那侍卫看了看自家老大，躬身不动了。
a070对萧锦点了点头。侍卫队直属家主，虽然主宅的侍卫在某些职责上受叶御和他调配，但出了事，肯定还是要萧锦负责的，萧锦今天愿意担这个风险，想必也是看出来主子的情绪不太对了。
可千万，不要现在犯病啊！
要多用力的去攥紧手掌，才会让手背上青筋一直延伸到手腕？
他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万行衍此刻有些过于紧绷的情绪，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一点都不了解万行衍，此刻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但他觉得，万行衍可能有些失控了。
侍卫很快就拿着水回来了，罗罗想挣扎，想逃跑，可他连发疯的力气都没有了！眼角划过一道泪光，他张了张嘴唇，无声的道：“主人，求您.....”
万行衍不说话，侍卫也不敢擅动，罗罗更是不敢再出声。屋里，突然变得非常非常的安静。
凌语心跳有点快，这种残忍的事沈意德没少做，见多了，他有时候连同情都感觉不到了。可当这事换到万行衍身上，他却突然就觉得有点在意。
“主，人……”罗罗自己根本跪不住，吊在两个侍卫手上，想求饶，却似乎连说话都能震到他过于脆弱的额膀胱。
万行衍冷冰冰的晃了晃罗罗的脑袋，不顾罗罗的痛苦和绝望，缓缓道：“想试试膀胱被一点点撑出裂缝的感觉吗？”他凝望着罗罗眼底的恐惧，冷冷道：“一旦有了裂缝，很快就会被撕裂，你撕过手指甲缝那里的倒刺吧？比那个要痛苦的多。痛苦可能会持续一天，但你也可能会痛苦三天三夜才会在腹腔感染中慢慢死去。罗罗，后悔刚刚没有把刀子插进自己的心脏了吗？”
罗罗浑身都开始打哆嗦，他害怕，害怕到几乎要疯掉了。
他脸色惨白，肚子里的憋胀感几乎要夺取他的所有理智，他突然不知怎么就躲开了侍卫的拦阻，一把抱住万行衍的大腿，哭求道“主人，主人，求求您，原谅我一次吧。您不是一直说，罗罗伺候的最好吗？您再给罗罗一次机会吧。”
侍卫吓坏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把罗罗拉开。
这么一折腾，罗罗差点以为膀胱要被撕裂了，他痛苦的把自己吊在侍卫手上，除了努力的蜷缩起自己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了。
凌语没想到万行衍还真的在等他的答案，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主人，三爷大概觉得凌语留下，没准能让两家修好？”
万行衍冷笑：“一个私奴得宠，就能影响两家的关系？你以为，这是公主和亲？”
凌语：“……那就是觉得凌语，唔，”电击突然升上四挡，让凌语的声音陡然顿了顿，几秒后，他才继续道：“那就是，想着凌语可能是沈家的奸细，想着，凌语留下，或许，能给您添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