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那时,苍殊为了降低他的戒心,也为了提升他这个废灵根小菜鸟的自信,跟他说了好多修真界的秘闻。那些秘闻深远隐晦到,连他如今已经金丹了,都几乎不曾在别处见到这些秘闻的蛛丝马迹。
但他竟是从未觉得苍殊在这方面有骗过他。
而在他得知壬水之珠的消息时,竟是第一个就想到了苍殊曾告诉他的,五行灵根之说!
另外,星堕海的对面,还有着另外两块大陆,往东北方而去的上州,和往东南方而去的下州。
而拦海山脉,这个名字已经很形象了,就是为了拦住海上来的不速之客,作为大陆的第一道防线。据说,这还是上古时期,修真大能靠神通人为筑成的山脉呢!
纪修一行人在山海城补充消耗、置备所需,在这里,才能买到最适合在星堕海求生的东西。
随后,他们意外地通过一起事件,获得了一个秘密情报:据说,星堕海的天满海域深处,万年一结的壬水之珠,快要成型了!
壬水之珠乃是已活了概百万年的老蚌妖吸收了万年的深海灵气哺育而成,蕴含了十分精纯的水属性灵力。不论是用作炼丹、炼器,都是极佳的材料,尤其适合给水灵根的修士使用,还能淬炼灵根品质!
纪修几人自然是心动了,即刻便动身。
说着,他眼尾的余光扫过大床对面数米远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勾起一个意味不明带着得色的笑来。
而被九龙护神钟隐去了存在的纪修,他此时,完全瞠目结舌。
“最近是越发重欲了。”琉生自己也以为然,自我调侃到:“我若是雌兔,这样子恐怕就是被你授孕了。我见雌兔怀孕时那简直,如狼似虎的,一般妖真消受不住。”
“你现在也差不了多少了。”苍殊抓了两把琉生如今肉感十足的胸肌,又揪了揪两颗乳粒,“你这奶子好像也变大了,奶头也变肥变长了,感觉再抓一抓都能出奶了。”
明明满口荤话,动作下流,偏生苍殊做来一点不显得猥琐,像个把弄玩具的小朋友一样。可越是这样,反而越是能搔住旁人那颗污秽不堪的心,觉得格外色情,骚动不已。
纪修是被吵醒的。
就算睡着了,一丝气息的变化也会让修真者恢复警惕。何况,吵醒他的动静一点也不收敛。
他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正对面的大床上,自家师尊和那个妖修吻得难舍难分,啧啧作响!
虽然他的身份没暴露,但还是惹上了追杀他的妖族。他小心翼翼奔命逃回了人族境内,躲到了苍殊这儿来。有大宗门的护宗大阵,想来他的气息也不好追踪了,就算有所感应也会怀疑他一个妖修怎么能进到人族宗门。
琉生倒是知道化神之上还有更高阶的存在,但具体的也不太清楚。而仿制通天灵宝有“仿制”二字,显然便会有真的通天灵宝。当然是有的了,甚至还有更厉害的,不过放到凡界来说,仿制通天灵宝确实已经是顶级的存在了。
琉生跟纪修说明了一点关于九龙护神钟的效果,又听不到看不见纪修的反应,他说完便转身朝着苍殊的大床走去,躺下,睡觉。
“前辈这是何意!”纪修质问到。
然而对方却对他的话没有反应,只自顾自地说到:“这宝贝你是出不来的,只能等我放你出来。你在里面能听能看,外面的人却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的声音,更感应不到你的气息,是不是很有意思?”
有个屁的意思!纪修真想破口大骂。
当然了,不用操心他的时候,苍殊可不会浪费这种能专注自身的时间,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历练。
在见到苍殊前,纪修先见到了琉生。
纪修的心情瞬间平静了,平静中都带着一丝冷。
却无法停止。
这还是他第一次送这种规格的东西给师尊吧,也是第一次正式地还恩,不知道师尊会露出什么表情,会说什么……自己到时候怎么表现才够从容得体,不至于显得小人得志……不知道师尊会不会喜欢,自己送的这个应该没跟师尊自己可能准备的名目撞上吧……
…
可要说为何郁闷,她又说不上来,想了想,似乎只能归咎于,纪修当年明明想逃离他那师父的掌控,如今却跟没事人一样,说好听点是大丈夫能屈能伸拿的起放得下看得开,说难听点,不是显得有些前倨后恭太没节气么?
而且,纪修明明自己不想跟她谈他与他师父之间的恩怨纠葛,现在自己说起他那师父倒是侃侃而谈了,简直莫名其妙!
叶昕禾对纪修是有好感的,她敏锐的直觉带来的危机感,让她对纪修的这种表现感到反感。
重新整理好心情和得失,叶昕禾还想继续行走大陆历练,纪修却说他打算回一趟宗门。理由他没说,就敷衍了一句有事。
又被这样糊弄,叶昕禾直觉就跟他那师父有关。但她也没有理由阻止,便只能独自郁闷,有些赌气地跟纪修分道扬镳了。
可惜直男没太get到。
纪修在这边九死一生的时候,苍殊并无太多关注。他知道纪修正在为了壬水之珠拼命,但并不会有事——因为他有剧本在手,加上天衍塔也没召唤他,证明了剧情没有脱轨。
所以苍殊很放心。
但苍殊不会知道,同样是获取壬水之珠,纪修的根本目的,却已经和原着里完全不同了。
——仅此而已。
他所想的,就仅此而已,是合情合理。
纪修对自己道。
拿过的都已经拿了,他能做的只有回报回去。只有两清了,说这种话、面对苍殊,他才有底气,才挺得直腰杆!
纪修也不能欠苍殊的。
不管是曾经貌合神离,还是这些年配合接受,苍殊的付出,都不该是理所应当。尤其是开诚布公后,他无法再怀着敌对的心情“不拿白不白”后,他就越发觉得自己是欠苍殊的了。
星堕海很危险,比魔界都差不了多少。甚至魔界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一只魔族都遇不到,但星堕海不会有这种机会的,进了星堕海你就相当于是跳进妖兽堆里洗澡了。
可以想见自己会付出怎样的代价,说不定连命都……这样拼了命得来的东西,就这么送给别人的话,说实话纪修也肉疼,但……
但他想还恩。
你说他要是个散修或者小门派出身,废灵根资质还成长这么快,傻子都能想到他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怕是身怀至宝!
但有苍殊这个本身就天才、出手大方又神秘低调的师父在,他什么都能推到苍殊身上了。苍殊本人又不爱管他,属实妙哉!
眼见着纪修又开始说他那师尊有多天才,在修炼上给了他不少指点……叶昕禾跟着夸了几句,心中则有丝丝微妙。
他记得,苍殊说过,到了化神以上的境界,就必须修炼五行功法,届时,拥有五灵根反而会进阶更迅速。而没有五行灵根的人,便只有用其他东西补完,用相应属性的天材地宝,充当灵根。
纪修自己已是五灵根,自然不用操心这些了。但,他的师尊,只是火木双灵根,还差水、土、金三种灵根……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充作灵根的材料品质越高,对修真者越好。而壬水之珠,自然是极佳的选择。万年一结,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天赐之物,这样错失就太可惜了!
望着一望无际深蓝至黑、甚至连上方天空都波诡云谲的星堕海,纪修却是胸怀激荡,谨慎中不乏跃跃欲试,同时对那壬水之珠志在必得!
视线远眺中,思绪似乎也跟着飘远,竟是想到了很久以前…他与苍殊初识的时候。
那时,他刚从一穷二白的小木屋里醒来,看到苍殊,他还慑于对方的修为,无措又忌惮,感恩又戒备——虽说,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这个心态。
越过了沿海岸线绵延数万里的拦海山脉,他们来到了东域最大的沿海之城——山海城。
山海城面朝星堕海,背靠拦海山脉,是个冒险和贸易都十分发达的城市,同样也是个时刻徘徊在生死线的极危之处。
星堕海妖兽横行,风浪滔天,肆虐威胁着这座城市。但危险的大海也有着无尽的宝藏,妖兽灵兽、海中资源……所以这里从来不缺搏命的修真者,甚至还能见到投机倒把的凡人。
琉生托住自己两边的大胸肌,骚气十足地问:“那你要不要吸一吸,说不定真能出奶呢~”
苍殊满脸的嫌弃。咦惹,这个兔子好不要脸啊。“你是越发不知羞耻了,我还是有节操的。”
琉生理直气壮:“这里就我们两个,床笫之间的美事,有什么好羞耻的。”
关键纪修本人,似乎毫无自觉……没由来地,叶昕禾觉得这一点是最让她不安的。
她突然起身,打断了三人的交谈:“好了,既然大家都已修整好,便决定接下来去哪里吧。”
他们决定先去附近的城镇看看。
纪修:??!
“我这才回来你就这么急,你能不能矜持一点。”苍殊把人亲软了腰,才开口教训,这属实没什么说服力。
琉生那套本来就袒胸露乳的衣服已经完全敞开,他拿他那最近被滋润得越发丰满的胸肌往苍殊身上蹭,一动念两条兔耳便长了出来,摇着屁股和兔尾,大剌剌地求欢。
看得纪修脸黑。
这妖修什么意思?只为了就把他关在这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想让他神隐,也不会挑这种地方吧,何不选个深山老林?
纪修想不通这只妖想搞什么鬼,始作俑者完全当他不存在睡得可香,他想再多也没用,加上之前拼杀搏斗又赶路,他也累极了,便索性先放弃思考,靠着透明的大钟,也睡了过去。
也就是比闭嘴使用隐身诀再多出个隐藏气息的功能了——不过,这就是最厉害的地方。但,想必不止如此。
当然了,这个九龙护神钟,可是琉生所知最强的防御灵器,何止是藏个人那么简单。这可是那自负拥有真龙血脉的银鳞应龙一族的秘宝,据说可是有仿制通天灵宝的等级呢!
这钟,便是琉生之前回妖族境内突破中期,顺便偷出来的东西。
他本想先告退,没想,对方二话不说,就朝他扔出了个什么东西!
他一个金丹初期,莫说对抗了,就是元婴中期的琉生怎么出的手,他都没看清。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被什么窄小又坚硬的东西困在了原地。
虽说被困住,周围却又都是透明的,他是靠摸索,才摸索出来这大概是个钟的形状。
飞越观风山脉又是一场艰难险阻,等纪修全力赶回,又是几天过去了。回到观星峰的他风尘仆仆,最初的期待雀跃也已沉淀下来。
不过等他收拾好自己,往苍殊寝殿而去时,想着要不要给师尊准备个惊喜,他便又是渐渐愉悦起来。
苍殊的寝殿还是那样毫无警戒、畅通无阻,纪修进来时,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纪修转头就开始飞越观风山脉,心情莫名的飞扬!
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对,苍殊都没联络他回去呢,他怎么还自己乖乖往回送了?不过,都说好了互相配合的,自己已经出来这么久了苍殊都完全放任没有催他管他,那自己主动一点,也算礼尚往来了。
就是这莫名雀跃的、简直就像急着回去献宝一样的心情,真的,弄得他很羞耻……
……
真的感觉又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道,他和叶昕禾双双重伤,命都去了一半,而另两位同生共死过的道友,都殒命于深海了……
他和叶昕禾花了半个月疗伤,心情有沉重,也有死里逃生、宝贝到手、仙途再进一步的庆幸和喜悦。
偏不知为何,眼前似又闪过千寻与师尊交谈的画面,以及千寻独自前往滇西城为师尊寻觅宝物的背影。
纪修摇了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晃掉。深吸口气,朝着吞噬了无数修士性命的星堕海而去!
…
即便知道苍殊是因为心魔誓言不得不对他好,他也无法认为这是他该得的。
倘若真这样欠下去,日后肯定会成为业障的吧……
不论是不想,还是不能,纪修都打算还恩的。就连他跟苍殊撕破脸皮的那会儿,他都说过欠苍殊的,都会慢慢还。如今,也就更是如此了。
他不想欠苍殊的。
他还记得在苍殊闭关出来,自己去质问对方时,最后他说自己已是金丹所求不多,那时他心里闪过的心虚。
这么多年该拿的都拿了,现在才来说不求了,特别像穿起裤子了说话就是硬气。
还有不少这样的例子。
一次两次就算了,这总是由各种话题扯到他那师父,而且一说及此,便格外有话,叶昕禾便觉得不太对劲了。
弄得她有些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