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修咧着嘴笑,还凑近了过来抱住苍殊的腰(直男把戏hhh),代替“抱大腿”的意思。
苍殊推了两下没把这越发来劲的人推开,就突然笑得恶劣,逗狗一样拍了拍纪修的头顶,“行啊,叫声龙哥,哥就罩着你。这瓶我炼的合气丹,马上就送你怎么样?”
纪修立马放开龙行,不客气地把龙行手里的玉瓶夺了过来。“好东西,不客气。”
接下来的秘境之行,纪修、龙行二人正式结伴,一个月的同甘苦共患难,嬉笑打闹、共同作战,兄弟情可谓突飞猛进。
龙行于纪修而言,俨然已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真兄弟了。
“你真是散修啊?”——像这样原本应当保持社交距离心照不宣不予追问的话,也能大剌剌地交谈了。
本来素不相识,总不能是没事奔着自己来想要害自己的吧?真是被师尊弄得杯弓蛇影了,虽然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这么被害妄想症可不好。
至少现在来看,自己多敞开心交这么一个朋友,利大于弊。
总归龙行的实力是自己可以一战的,若当真是自己看走眼了,应该也不会落到无法挽回的境地。
“大概还要多久?”
“不到半月。”百里破也不是消息灵通的人,他得到这消息时已经算晚的了,比起其他动了心思的人,已经失了一些先机。
半个月,纪修估计还在倒腾他的天衍塔呢。那时间上大概没问题,大不了让纪修等着了。苍殊有点兴趣,也是懒了几天已经有点闲不住了,准备去凑个热闹。
修为太低,双修对象肯定算不上。
说来这还是百里破在收徒大典后第一次来观星峰,而大典那次,百里破没在宗门。
“你可闭嘴吧,这我正儿八经的徒弟。我也是个正经人,还炉鼎呢,你当我是邪修吗。”
要说上个世界克里斯的服务比此不遑多让,甚至更加细致,但就是雌虫那怎么也改不掉的、骨子里的小心珍重,便总让苍殊有种莫名的压抑。
进餐结束,苍殊刚放下筷子,洞府外便传来一声呼唤:“苍殊,我能进来吗?”
是百里破的声音。
说话间,千寻已经把篮子里三四样菜都摆好了,还有一盘水果。
苍殊过来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起筷子开始享受弟子的孝敬。要说这老五讨巧,可不仅是人乖嘴甜,还有这手厨艺,那是真的合他心意。
比如说关斓给他送吃的,就喜欢弄些什么珠啊露啊清淡风雅的东西,真拿他当餐风饮露的仙人在看。苍殊从不挑食,倒是都吃下了,但实际上,他更喜欢大鱼大肉重口带劲的。
苍殊没将千寻的打扰放在心上,但千寻还是解释到:“弟子看师尊有头发落在面上,怕您不舒服,想要给您拂开的。”
苍殊摆摆手表示不介意。“你进来做什么?”
千寻起身,过来提起石桌上的篮子,“弟子猎到了一只青磷兽,做了几样吃的,师尊要尝尝吗?”
看着看着,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触碰那张一看就薄情寡幸却偏又适合亲吻的嘴唇。
啪。
苍殊抓住了跟前细小的手腕,睁开了眼。
要说他们的师尊也算是个怪人,对于修士来说,打坐修炼可比睡觉更能让人精神饱满,辟谷之后既不会感到饥饿也免去了摄入五谷杂粮中的杂质,但师尊却仍然像个凡人一样吃饭睡觉。
他们师兄弟姐妹几个发现后,便三不五时地准备些美食,拿来孝敬师尊。
要说他们中手艺最好的,不是大姑娘老三关斓,竟是千寻这个小小少年。不过想想,千寻是散修出身,这种生活技能点的高,也不难理解了。
在巨蟒的威胁下,直接跑掉、头也不回才是最正常的反应。相比之下顶着风险返回,实在是太够意思了。
他只能道一声谢,余下的都在不言中。
苍殊一副嫌他客气的样推开肩头的手,然后起身到几步开外的地方靠着树站定,“哥替你护法,你快赶紧。”
尤其是老五千寻,苍殊总觉得跟这个弟子见面的时间格外频繁。
倒是谈不上心烦,这是个挺会讨巧的孩子,也很有灵性,问到的问题大多比较深入,显示出超过他修为境界的天资来,偶尔甚至能让苍殊产生些许好为人师的认真和成就感来。
相比之下,老幺霍真真问的问题有时候就显得十分童真可爱了,又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苍殊难免更宠着一些。
苍殊不意外也不着急,他能想到纪修应该是找了个地方先去研究天衍塔了。
之前在千合小秘境里,一个是时间宝贵,一个是身边有人,所以纪修一直没机会仔细研究;而在观星峰的话,纪修不敢保证能瞒过一个元婴的感知,当然不会在他的地盘下安心钻研。
能忍耐到现在,已算很不容易啦。
…
四十九日转眼而过,秘境关闭的最后一天,众人陆续从禁制离开。比来时的人,少了不少呢。
纪修与苍殊再次约定好后,便跟着道一宗的大部队离开了,踏上返回宗门的路程。
苍殊懒得理他。
回头纪修又自然而然凑过来的时候,提到了能不能拜托苍殊指导他炼丹的事,他口吻轻松,只说想试试自己有没有那天分。
怎么说呢,苍殊有点意外,但又在他的意料之中。
纪修一脸故作纯良的不怀好意,“那我叫你一声龙哥,你叫我一声爸爸怎么样?这是我老家对弟弟的别称。”
纪修已经等着占龙行的便宜了,却没料对方看他的眼神十分古怪,看得他头皮都开始发麻了,才见龙行似笑非笑地对他说:“弟弟的别称?那你老家文化挺特别的,别处可都是用作‘父亲’的别称。另外,凡人女子在床笫间叫男人,也爱这么叫来着。”
纪修愣住。
两人回到地上,远离了遗迹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便安顿下来先让纪修恢复。
纪修看龙行这么不离不弃,相比较他们其实并不深厚的交情,纪修既觉得高兴,又不免有些犯嘀咕。
“我和那头灵兽都是生死不知的情况,阵法也不知道能不能打破,你难道就一直等在外面?”纪修态度轻松地好奇到。
虽然因为师尊的关系他从来没短过丹药,但好东西谁嫌多呢!而且他之前一直吃的黄龙丹、金髓丸,都是针对炼气十层以下增加修为的丹药,已经对现在的他快没效果了。龙行这一出手就是刚好适合他的东西,可见是早有准备的心意。
真是好兄弟。
龙行比他(表面上)大两岁,叫一声哥姑且不算吃亏。但是么!
“真。你就是好奇我身上好东西多,一点不像散修那么穷酸吧?”苍殊给他一个“小样”的眼神,“那是因为我还是个炼丹师!炼丹师,那能缺钱么。”
纪修一下就悟了,同时表示惊讶。“炼丹师!行啊你,苟富贵勿相忘,原来我兄弟是个壕,我要抱你大腿,以后就靠你罩着我了。”
相处越发随意后,纪修在龙行面前用词都更加现代化了。有些词儿他猜龙行不是很懂,但结合语境应该也不难理解,龙行本来就很聪明。
——就是这份自信和底气,让纪修面对龙行以及他人时,都比面对苍殊时的警惕怀疑要少很多。
殊宝,允悲。
…
“成。那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就可以。”
苍殊刚想说那就走吧,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旁边扮演小透明的千寻说到:“你去把你四师兄叫来,为师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哦。是我失言了。”百里破当了百年的散修,如今也不太爱在宗门待着,还有些混淆正道宗门的作风和修真界混乱的风格,是他口不择言了。
不过他也知道苍殊不介意这些。于是不再管那刚才与苍殊举动过于亲密的少年,直奔主题地说到:“炼狱山脉有一头九翎绛凤快要化形了,传闻九翎绛凤身具一丝真凤血脉,大概已经被不少人盯上了,你可感兴趣?”
人修盯上即将化形的灵兽,无非是等着化形时正是一只高阶灵兽最虚弱的时候,想着趁火打劫罢了。运气好的话,可是能让一只元婴初期左右修为的灵兽认主;差一点,也能占有那一身是宝的尸体。
纪修张嘴想道谢,一顿,最后只笑着“嗯”了一声。
龙行,真的是一个很值得结交的朋友。纪修想。
他觉得自己应该更坦荡一点、放松一点。
他们前前后后也算有几回交往了,如今称呼也从生疏的“道友”变成了直呼姓名。
“进来吧。”
百里破随声而入,进来便正看到千寻用手帕在给苍殊擦嘴,不由一愣。这位剑修向来直人快语:“你养的炉鼎?”
而千寻做的东西,就特别合他胃口,味道也是绝佳。
苍殊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时不时极其自然地偏过头吃掉递到他嘴边来已经剥好或者切好的水果;或者总在他感觉口干的时候,一杯灵茶就会适时端上。
这服务太贴心了。一开始苍殊还会觉得太过会察言观色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但习惯了后吧,就还挺爽的。ovo
“哦?又去兽谷了?你倒是好战的很。”
兽谷是道一宗内一处山谷,挺大,里面养着不少野生、半野生的兽类,等级不会太高,不至于造成危害又能锻炼弟子。
千寻半是腼腆半是骄傲地笑了笑。“实战才是最好的修炼嘛,而且还能得到上好的食材来孝敬师尊,一石二鸟。”
迎面就是少年带着一丝慌张又十分天真无邪的笑脸,“师尊,您醒了!对不起,是千寻吵醒您了吗?”
苍殊放开手腕,坐了起来,打了个午睡饱满的呵欠。
前面几个弟子在他面前还比较拘谨,但这两个小的却十分亲近他,苍殊无所谓,但师兄师姐倒教育过俩小孩别没大没小。
千寻提着篮子进来,看到石床上师尊还在熟睡,便将本来就轻的脚步放得更轻了。他把篮子放到石桌上,又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床边蹲下,正对着苍殊的脸。
唔,他家师尊不仅爱睡觉,而且明明是个元婴,睡着时却这样不设防,雷打不动似的。
千寻安安静静地看着苍殊的睡脸,嘴角渐渐扬起了弧度。他做着口型,无声地喊了一声“师尊”。
“师尊,弟子进来了。”敲了墙壁,又询问过,没得到阻止,千寻便走进了苍殊的洞府。
洞口无门,但设有一重可阻断视线和神识的禁制,一旦进入,便能看见里面的情形了。嵌在顶上的明月珠照得洞府内还算亮堂。
当然,若是师尊不希望被打扰的时候,便会改换另一种防止进入的禁制。所以千寻自是知道,此时师尊是得闲的。
暂时不用管男主了,苍殊便不紧不慢过自己的日子了。
不过,跟以前的宁静生活已然有所不同。不仅是他这观星峰的修建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就是他这收了有半年、但如今才开始正式相处的几个徒弟,便给他的生活添了些人气。
几个弟子除了找他请教,日常只要没在闭关,便会每晨都来向他请安。
而苍殊,与纪修分别后,他就回到了自己真身的身边,切换了意识主体后,便将身外化身收回空间,先一步回到了宗门。
等纪修回来并跟宗门交接完一应事宜后,便与关斓、殷子安一起来向他这个师父复命。纪修果然提到了外出历练的事,苍殊随意地就应下了。
但等纪修在观星峰修养几日后离开宗门了,苍殊身为“龙行”的那边,却没有收到什么约见的消息。
苍殊同意了。
纪修又说他回去打算跟师尊请示一下外出历练,若是得到允许,便与苍殊联系。届时结伴而行,也能找苍殊请教炼丹之事。
苍殊曰,可。
惊!他是真不知道,还以为爸爸是近现代才有的叫法呢,吃了没文化的亏!而且把叫爸爸当情趣用语居然也起源这么早的吗?
啊这,这就尴尬了。
“哈哈哈。”纪修打两声哈哈,然后撒腿跑了。
“也没有一直,才过去一个时辰不到,要是太久了,我肯定就先离开了。最多能赶在秘境关闭前,再来看看。”苍殊笑道。
没有假惺惺的肉麻话,就是这种真实的反应才最有那种损友真兄弟的感觉,让纪修感到舒服。
他锤了一下龙行的肩膀,“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