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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了九月,天气还是一样鬼热鬼热的,但辛照已经不怕了。
原因是——他、发、工、资、了!
而辛照真的就睡着了。
头发乖顺地伏在侧脸,露出小巧的薄粉色耳朵,挺翘的鼻子微微翕动,浅浅的均匀呼吸声,有节奏地响起在耳朵里,是干净的助眠音色。
男人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撑着脸,光明正大地盯着屏幕里睡着的小主播。
辛照说:“好哦。”
男人接下来拿起了笔,唰唰地在文件上签了什么,然后便合上,拿起了另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他既不和辛照说话,也不看辛照的样子,只是在那里办公,视频也不挂掉。
于是,辛照开开心心地准备好了周末和舒疏去很贵的餐厅吃饭,并下定决心一定要多拍几张照片留着发动态秀一下。
“那也还好嘛。”
“不过应该要预约。”
“啊?很难约吗?”
他一问,辛照就想起了一个地方。
辛照问:“你知道空中餐厅嘛?”
舒疏说:“知道呀,你想去那里?”
辛照抿着唇点了点头,手指抓着被子往上遮了遮,声音有点模糊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好晚啦,哥哥。”
男人说:“那你睡吧。”
所幸很热,这样的颜色并不异常。
舒疏闲聊似的问:“发工资了,要不要出去庆祝一下?正好我也发工资了。”
其实没有。
“要不要喝一口?”
舒疏没迟疑,低头下去含住,咕嘟咕嘟吸了两口。
冰沙的果饮,又甜又凉。
舒疏看了一下logo,说:“好像是个网红火锅的副牌。”
辛照“咦”了一声,笑着说:“你懂的好多哦,我是不知道啦,不过好好吃哦,吃这个肉,特别嫩。”
舒疏夹了一口吃,嘶了声:“好辣。”
舒疏摇了摇头,应道:“还没来得及呢。”
辛照就说:“那正好呀,我点的太多了,一个人吃不完,要不要一起吃点?”
舒疏自然不会拒绝。
彼时辛照正坐在客厅的地上,一边就着茶几吃豪华麻辣烫,一边看电视。
客厅里没空调,他拿了两把风扇放在两个方向,呼呼地对着自己吹,用小皮筋把刘海扎了起来,竖成一个冲天小揪揪顶在头上。
饶是如此,也是吃得嘴巴肿脸也红,汗扑扑的,看到舒疏回来了,顿时开心地弯起笑眼问:
辛照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半覆住含情带怯的眸子,在眼下淡淡扫下细密的阴影。
就很乖。
看得人心里软软的。什么气也消了。
看着卡上的五位数,辛照开心得直在床上打滚,当机立断打开了空调,又给自己叫了一顿外卖,还决定装病奖励自己一个晚上的假期。
总之,发薪日的当天,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连他的室友舒疏,都意外地没有加班,准时在七点回到了家。
明明醒着的时候,又娇气又不识好歹,怎么睡着了这么乖。
让人很想摸摸他的头发,再低头亲亲他的小脸。
金主的心思转了几转,仿若一只蝴蝶,已经翩翩飞向了小主播的梦里。
辛照摸不清他现在想干什么,也不好打扰,就看着屏幕。
屏幕上黑色的桌子,桌子上男人露出结实的小臂,往下是青筋微鼓、修长而骨感的手,时不时翻动纸页,很是矜贵优雅。
纸页翻动时细微的唰唰声,两边的安静氛围,叫人昏昏欲睡。
辛照问:“你还生气吗?”
男人淡淡地说:“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确实,男人是金主,辛照是他花钱供的小主播,怎么看也合该是辛照哄着捧着,金主好意示好,小主播却默默退一步,如果金主生气了,就多多少少显得有点求而不得的跌份儿了。
辛照本来都做好了出点血的心理准备了,听舒疏这么一说,顿时不太开心起来。
舒疏看着他,说:“应该不会,我来约吧。”
舒疏虽然只是这座大城市万千社畜中平凡的一个,但他脾气好,人缘也好,拜托人周转了一下,居然还真的被他约到了周末的位子。
辛照迟疑地问:“贵吗?那是吃什么的呀?西餐?”
舒疏也没去过,他拿手机查了下,跟辛照说了人均和几个招牌菜的价位。
辛照想到自己还热乎的余额,粗粗一算,满不在乎地说:
辛照眼睛微亮,想也不想就点头说:“好呀。”
点完头,他又想起了什么,说:“不过我不熟诶,你知道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舒疏问:“你有哪里想去的吗?”
辛照也被辣到了一下,拿着饮料就猛吸了两口。
他没有擦自己喝过的吸管,舒疏一瞬间想起了一个很纯情的词:间接接吻。
男人耳根便红了。
辛照说:“是辣,但是好爽。”
舒疏自然地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的唇上,又红又肿,饱胀嫣红得像熟透了要破皮的樱桃。
辛照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奶茶吸管的口,递到舒疏嘴边问:
他去洗了个手,又拿了筷子和碗出来,就自然地在辛照身旁坐下了,穿着西裤的膝盖与辛照光裸的大腿,不经意般的挨在一起。
辛照本来就是拿塑料盖托着吃的,舒疏来了,他便把麻辣烫往中间推了推,兴致勃勃地说:
“他们家的麻辣烫可贵了,要不是发了工资,我都不舍得点。”
“你吃晚饭了吗?”
对舒疏来说,下班在客厅里看见辛照也是个奇事。
他已经知道了辛照在做主播,而且直播时间是从晚上七点开始,下班的路上也会进他直播间看看。
视频对面的男人坐在黑色的办公桌后面,平板放在桌子上的视角,镜头里还可以看到桌子上摊开些纸质的文件。
男人噙着笑音说:“真睡了?”
还是没露脸,声音低沉而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