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了。
汽车轰鸣的马达声表达了他此刻的情绪，文理在房间里睡得好好的，突然被这一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缓了几秒钟才起床赤足走到窗户边上，可惜的是外头除了路灯和路灯下的飞蛾，再不见一个活物。
看来不管多高档的小区都会有没素质的人。
回到后台，郁麟径直找工作人员拿了手机，在拨号之前，郁麟想了好几种说辞，他想问文理为什么没来？想问他现在在哪？想问他究竟和谁在一起？然而当他拨通电话，手机里响起的却是对方已关机的冰冷女声。
“呵。”郁麟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阴沉可怖，工作人员拿回手机甚至还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当晚凌晨，郁麟便驱车回到了文理家楼下，当他看到楼上漆黑的房间时，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
他的心乱得很，乱到他接下来为郁麟打投的心思都没了，他号上还有几万票没投，但看到郁麟的名次，他又安定了下来，已经第一名了，且与第二名拉开了那么大的差距，他心道那就下次再说吧。
破罐子破摔以后他把手机关机拉过被子盖过头当缩头乌龟去了，抱着这样的想法，外头再怎么喧闹，他躲在被窝里事事都与他无关。
文理在这边心烦意乱，郁麟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在重复短信里的那句话。
——我想追求你。
也就是说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是。
“听到对方的告白会慌乱，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既然不喜欢了，不应该坐怀不乱？可你看看你现在，哪有半点不喜欢他的样子？”
“不对……我并不想接受他的告白啊！”文理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按照linda的说辞，他听到告白应该会高兴才对，可他非但不高兴，还总想着逃避，这对他来说不是喜欢，喜欢应该是会忍不住靠近，想要立即和对方在一起才是。
“既然不想接受，那就找个时间和宋总说清楚，出于私心，除了业务上的往来，我不太想你和他扯上什么瓜葛。”linda很严肃地说。普通人就算了，以这两个人的身份，如果这件事情捅出去，可比文理包养小明星劲爆多了。
谁知道linda一针见血戳穿他：“既然不喜欢了你慌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linda眉心一跳，脱口而出：“你是在犹豫吗？”
“以前？”linda一愣，反问：“那现在不喜欢了？”
“应该不喜欢了。”
“应该？”很明显，linda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前台如实转告，不一会儿文理的手机便收到短信。
宋思明：「小理，我知道你在公司，如果你不想和我吃午饭，那我下午的时候再来接你去吃晚餐。」
大有一种好像如果文理不答应他就一直约下去的样子。
「所以明天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
宋思明发完这条短信后，又马上打了电话进来。
文理被吓得不轻，条件反射就挂断了，挂断之后宋思明并没有再打，他没有逼文理作出决定，而是发信息说自己会等，且明天还是会到文理公司找他一起吃饭，还让他不要有负担。
文理这么想着，就又滚回了床上。
第二日中午，宋思明如约而至，文理却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linda早早接到了前台的电话，说宋氏的宋总到访，她不清楚宋思明和文理的旧事，只知道文理谈及色变，遂让前台告知宋总今日文理不在公司。
文理不一定和宋思明去吃饭了，房间没有灯光也不代表文理不在家，说不定是对方已经睡觉了。
然而郁麟越给自己找解释，越觉得这些理由苍白到无力。
他甚至不愿意，不敢上去看一眼确认文理是否乖乖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他害怕房子里没有任何人，害怕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室的空旷，对此，他做了这辈子最怂的一件事。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骂上热搜了，然而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旁人的喜怒哀乐与他无关。
他的烦躁其他人都看在眼里，眉目阴郁，周身的气温冷得连班雾都不敢轻易靠近。
班雾好几次上前想和他搭话都被他一个眼神杀退了。
——我喜欢你。
文理：“……”
文理死死盯着手机，生怕下一秒宋思明又会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啊？”
“你不会连自己还喜不喜欢他都不知道吧？”
“我没……”文理话刚出口就被linda打断了。
文理坐在沙发上，思维有些发散，他手指抠着杂志边边，小声解释道：“以前见到他会高兴，但现在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你拒绝他了没？”linda皱着眉头，直觉这件事不简单，对面可不是什么随便写张支票就能打发掉的阿猫阿狗，宋思明可是一家上市集团的ceo，社会地位和财力都不容小觑，文理摊上这么尊大佛，不好好处理凭着性子乱来只会元气大伤。
“我当时太慌了，然后就忘了。”文理当时何止是慌张，如果宋思明不是以短信的方式告诉他而是当面明说，文理想自己估计会连夜买机票再次逃出国。
文理看到信息头都大了，他连忙求助linda，问她该怎么办。
结果linda看到宋思明的告白短信后整个人都惊呆了，她问文理：“这宋总是认真的？”
“我不知道。”文理茫然地说：“虽然我以前确实喜欢过他。”
此时的手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文理脑袋里嗡嗡的，他心想，怎么可能没有负担？试问以前喜欢的人时隔多年向你告白，换谁都会觉得惊悚吧？
对，就是惊悚。
文理并不觉得有多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