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谢鸣安就要推门离开,他再度上前,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别走,”他闷闷地开口,“算我求你。”
向来霸道而高高在上的男人放下尊严,第一次低声下气地求人,目的也只不过是挽留自己,谢鸣安本就和他情投意合,此刻怎么能不动容。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谢鸣安的眼中盈着一层泪水,“我爱你,少秋,但我不能留……”
后半句将要出口的真相被他咽回喉咙,只剩毫无意义的哽咽。
霍少秋垂眸,在长久的沉默过后,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大步上前,强势地攥住谢鸣安的手腕,将他按在了墙上。
剧情是这样的:女人身负家仇,为搞垮男人的公司而来,然而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两个人逐渐爱上了对方。
察觉到自己心意的女人逼迫自己割舍这份感情,此时她已经拿到了男人公司的机密文件,只要果断抽身离开,再把东西交给男人的仇家,自己便能大仇得报。
然而在离开前,她还是犹豫了。发现了端倪的男人不解其由,执着地询问着为什么,始终没能找到原因的他尝试用自己作为留下女人的筹码。
“这剧本写得虽然烂,但是内容不多,台词也很好背,你尽量快点记下来,我们好多留点时间出来练习。”谢鸣安最终还是压下那股火气,有条不紊地安排道,“难处理的地方交给我,有什么问题直接告诉我就好。”
霍少秋看着他垂眸时显露出的纤长眼睫,应声道:“好。”
小少爷倒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意气用事,相反还挺靠谱的。不仅如此,谢鸣安从言辞中流露出的、实力带来的自信,他觉得很有魅力。
他嗫嚅着嘴唇,猛地拥住霍少秋,吻了上去。
玻璃隔间外,简临没能拿稳手里的剧本,“啪”地一声砸到了脚。
温热的吐息打在皮肤上,男人的臂膀于谢鸣安而言并没有非常宽厚,但却非常有力,在一个温和的范围内强硬地展示着态度。
一个真真切切的、用于挽留的拥抱。
谢鸣安推开他的手臂,对方便知难而退地松手,然而在他转过身来的那一刹那,那落寞的神色猛然转为惊喜,仿佛这个动作意味着自己的回心转意。
“知道了。”霍少秋也没想到,虽然最开始配合得稀烂,但后来效果却还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在别人看来会不会有点辣眼睛。
“第九组准备!”老师在教室的小隔间里喊道,那是专门用来测验的地方,不过墙壁是玻璃做的,为的就是让他人观看。
“走吧。”谢鸣安呼了一口气,心想反正他演反串的事已经在练习中暴露无疑,同学们都已经知道了,那自己一定要演好才行。
霍少秋默不作声,用那双纯黑的眸子望着谢鸣安,一副等他分配的样子。
谢鸣安犹豫了半晌,双唇紧抿,显然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自然是不想演反串角色的,毕竟在这个烂故事里,女角色几乎全程都在被男角色拥抱亲吻掐腰攥手腕,还眼泪流个不停,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但让霍少秋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来演无疑更是一场灾难,观众看了大概会产生精神损伤吧?
他无声地流泪,最后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去,和霍少秋紧紧地拥在一起。
本来这里还有个吻做结尾,不过两人都默契地忽略了。
“可以了,感觉还不错,一会儿正式表演的时候别掉链子。”谢鸣安松开拥抱霍少秋的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情绪切换自如。
“我不许你走。”他将头埋进谢鸣安的颈窝,第一次对心上人低声威胁道,“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放开我!”谢鸣安挣扎起来,“这样纠缠下去我们都没有好结果!”
霍少秋没敢用多大力,于是便被轻易挣开。
“…那我呢?”霍少秋看着谢鸣安扭过头,不管怎样都不愿正视自己的眼睛,神情笼上一股浓浓的悲伤与失落,“组员留不住你,高额工资留不住你,我自己也留不住你吗?”
“谢鸣安,我发现你比我狠多了。”
剧本里的男女没有名字,都是用xx指代,他们干脆就用彼此的姓名称呼。
霍少秋不想让他失望,扯过一半剧本,和谢鸣安凑得更近了一些,把男人的神态特征和对应台词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他们两个记东西的速度不相上下,顺利地串了一遍之后还剩下不少时间。
谢鸣安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个浅淡的笑容,不过很快就被他意识到,又把那张漂亮的脸板了起来。
霍少秋纯黑的眼眸深情地注视着他,大抵是太过投入,甚至多此一举地说了句即兴台词:“你愿意留下来了,对吗?”
为了保持泪水的充盈,谢鸣安的思绪并不全用在台词和互动上。这句自作主张的话中断了他的思维,让他猛然间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并不允许谢鸣安思考太久此处该作何反应。
在老师点头说完开始后,霍少秋和谢鸣安就快速进入角色,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
“别走,算我求你。”
而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霍少秋比他高半个头,在体型上也更适合演男方。
这终究是个合作任务,考虑到分数,谢鸣安咬着牙,不情不愿道:“我演女方,剧本咱们临时改一下,把接吻情节都删了。”
霍少秋点头如捣蒜,不知为何看得谢鸣安怒从心头起,非常想敲他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