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旸的电话断了。因为曲航的电话插了进来,告诉他晚上加班。
“小温,这两个事情你盯一下,昨天和你说的那个文件,你做完快点给我。”
温若旸脑子都要爆炸,但好在有了正经的拒绝相亲的理由。
看着对方的简历和照片,温若旸直接给安排相亲的三舅打了电话。
“告诉对方,我不去。”明知道不合适,何必再浪费双方时间。
三舅非常犹豫,“若旸啊,他们家和你爸爸是世交,这个孙大哥人品性格都挺好的,你再考虑一下?”
温若旸叹了一口气,感觉还是工作靠谱。
事实证明他天真了。工作也不太靠谱。
那时曲航刚晋中将没几年,踌躇满志,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其他虫。曲航被排挤,温若旸自然也跟着被排挤,不时要帮自己领导背黑锅,甚至曲航心里郁闷时还要骂他几句。就这样,温若旸每天在职场忍受阴阳怪气,回家还要面对一屋子狗血剧。
而他逃避相亲的另一个原因,可能在于——虽然他不想承认——随着年龄增大,温若旸在婚姻市场中越来越被挤兑。他17岁进军官学校,20岁进入空军,大小军功章不下十个,33岁成为曲航少将秘书,可以说在军部里没受过什么委屈。
但只要一进入相亲市场,温若旸便感到被指指点点地低人一等。
他事先声明,只接受伴侣关系。这导致家里的虫给他找的对象,通常不是大十几岁的单身虫,就是丧偶后寻觅小娇妻的——这些在温若旸眼里都不算最过分。有一次,一个年龄相仿的相亲虫直接向他挖曲航的工作机密,温若旸一句话没说便走了。
孙骐憋了一个月,又回来找他。彼时,他老爸孙自傲已经再婚了,娶了一个小十岁的离异雌虫。
“你是不是嫌我年纪小?”孙骐把温若旸堵在了议事厅停车场,钻进雌虫车里。
“对啊,”温若旸说。他工作时间那么不确定,孙骐找他总是扑空,“我也不想总占着你的时间。”
孙骐有几秒钟没有说话,手肘撑在床上,随后快速地起床穿好衣服,摔门离去。
那天开始,孙骐再也没有找过温若旸。
一来二去,两只虫搞在了一起。温若旸腿长胸肌大,眉目硬朗,是典型的俊美军雌,完全是孙骐的口味。雄虫提着二十几岁的鸡巴猛操,经常在温若旸的小公寓内把雌虫干得又哭又叫。干完之后,雄虫还会把温若旸家的冰箱打扫一下,撸起袖子做饭。
在工作上,温若旸比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孙骐忙很多。所以他们的约会经常被温若旸临时取消,或者做到一半被工作电话干扰。
“你能不能专心一点?”在又一次被工作电话打扰后,挫败的孙骐在床上说。
温若旸说“没有”,去洗手间的时候顺便把单买了。
对于雌虫的拒绝,孙自傲没说什么,饭后依然把儿子叫来送温若旸回家。
经历了连轴转的工作与这场社交,温若旸极度疲倦,他是s级雌虫,不是永动机。几乎是上了车后不到半分钟,他便进入了睡眠。等孙骐开到家楼下把他喊醒的时候,温若旸已经意识模糊,勉勉强强能看到路灯下的地面。
晚上六点钟,一辆轿车停在了议事厅门口,温若旸核对完车牌号,迈着沉重的心情打开了副驾驶车门。
出乎意料的是,坐在驾驶位的并非照片上的中年雄虫,而是一个十分清俊的年轻雄虫。
对方黑发碧眼,穿着一身蓝色的休闲西装,看到温若旸后主动介绍道,“温先生是吗?你好。我叫孙骐,孙自傲是我爸爸,他叫我来接你。”
温若旸32岁结束东海岸服役被调回中央后,家里的虫立马给他安排了相亲。
“若旸,这回你可别想躲了。”他的一个远房叔叔一脸笑容。
33岁,雌虫,188cm,身体好,空军系统,领导秘书。标签如此概括。
但不知是不是三舅那边拒绝得不够彻底,这个孙家过了两周继续提议见面,温若旸继续拒绝。一周后三舅再次提议一起吃个饭,这时候温若旸被工作毒打到身心俱疲,他已经五天没离开议事厅大楼了,看起来不虫不鬼,晚上终于能回趟家。
“若旸,他们晚上到议事厅那边接你,顺便吃个饭,反正你一个虫也要吃饭的不是吗?”
可能实在是太累了,累到没有吵架的力气,温若旸对着电话说了声,“好。”
温若旸简直要吐血,他又不是没有雄虫活不下去。对方五十多丧偶,他干嘛上赶着去给人家孩子当小妈?
“不,不合适。”
三舅仍不放弃,“你再想想?他家孩子大了,也不用你照顾啊。而且开医院,以后你有个头疼脑热也方便——喂?喂?喂?”
更过分的是,狗血亲戚们认为,即使他们的日子过得再烂糟,也比温若旸一个大龄单身雌虫要优越。何况温若旸大钱没赚到,领导也不行,一手好牌打稀烂,白瞎了十几年军功。
温若旸一气之下,搬出去住了。
搬出去住并没有打消家里虫为他相亲的安排。他今天要见的相亲雄虫姓孙,家里开医院,丧偶,比他大20岁。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正常虫?
前一阵子,他的大哥温雪青又扒出来一个私生子,温雪青的雌君雌侍们吵得不可开交,嚷着这次一定要离婚。这好像已经是被扒出来第三还是第四个非婚生子了,而婚也一直没离。
可能他身边的虫,都不太正常……
由于来自一个关系混乱的大家庭,温若旸从小对雄虫就没有什么安全感。虽然他的母亲是雌君,但也要和五个雌虫分享丈夫。他的大哥叫温雪青,在陆军,和老爸一脉相承,婚内和婚外的雌虫数不过来。
因此,成长环境让温若旸很难相信,有专一的雄虫。如果不专一,当然就无从谈感情。况且他的工作非常敏感,社交圈内任何一个心怀不轨的虫接近他,都可能铸成大错。如果他信错了虫,温若旸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承受代价。
他也很难想象,孙骐只在约会他一个雌虫。
温若旸回完了信息,把通讯器扔到一旁,让孙骐接着干他。年轻的雄虫显然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有些气鼓鼓的。温若旸抱着雄虫,一边喘息,一边思考,他和孙骐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可以找找别的虫,”事后,温若旸躺在床上,对旁边的雄虫说,“我接下来可能很忙,有一段时间都不能回来……”他和孙骐一直都没有确定过关系。
孙骐从床垫上弹起来,绿眼睛明显很受伤,“你是说真的吗?”
就这样,在年轻雄虫的目送中,温若旸跌跌撞撞地走进公寓大门。打开房门后,他随便找到了一个柔软表面便昏睡了过去,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这次消耗式的约会经历,让他坚信以后要更坚决地拒绝不必要的相亲。并且,孙自傲应该也不会再找他了。
虽然孙自傲不再找他,但孙骐开始经常来找他。
“我是温若旸。你好。”
温若旸十分疲惫,但懂得礼貌。对方是他相亲对象的儿子,实际上应该算个陌生虫,他不会对陌生的虫乱摆脸色,即使他对这场相亲并无期待。
一场饭吃得平平淡淡,那位“孙大哥”孙自傲话不多,温若旸话也不多,中间三舅尽力地拉拢气氛。饭程吃到四分之三,孙自傲问起雌虫对结婚的打算。
黑发雌虫对此深深皱眉。
温若旸是个对感情需求比较少的虫。二十多岁时也不咸不淡地谈过几段,无疾而终。
在他的观念里,即使一辈子不结婚也没什么。毕竟,他来自一个子嗣众多的名门望族,有的是亲戚帮他延续基因。并且在他的大家族里,逢年过节能打成宫斗剧,这福气还是给别的虫去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