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官好像认识你诶,”关上车门后,方郁伦戳戳把座椅调低正在刷通讯器的雄虫,“你们很熟吗?我之前都不知道。”
“嗯……现在你不是知道了,”燕克己翻了一个白眼,“这个院系接过我批的项目,拿了陆军好多钱。本来想的是怕你考不过再悄悄去打个招呼,但你自己都考得过我就不需要了嘛,你又那么努力。”
“这样啊。”想想也是,如果燕克己一开始就说可以走后门,他不一定同意。即使同意了并成功入学,也可能对自己会没有信心吧。“我开始是把这件事想得很难,后来发现比想象的容易很多。但如果你开始就告诉我可以走捷径,我可能……”
秃顶考官点了点头,翻动着他的材料,“好的。你是伤残退役,那么能免除50%的学费……伴侣那边是’现役’,那社保司还能再负责20%……应该没有经济问题吧,嗯——”
他的指头滑动到纸张上的某一行,接着猛一抬头打量着椅子上的金发雌虫,然后拉了拉旁边快睡着的另一只虫。
“你的伴侣是现役陆军的燕克己少将?”
“是的,”方郁伦说,“我退役已经五年多了。”
一般来说,退役越久,选择回军校念书的虫越少。
“那么,是什么让你选择读学位呢?”
“和你说了没有问题的,是你担心太多。”
午饭时,燕克己如此表示,并把几块牛肉夹到雌虫碗边,“下午面试你放轻松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刚开始燕克己比他还积极考试的架势,带着方郁伦也积极了起来。其实,从打算申请到准备考试的过程中,方郁伦时不时会产生“去念书是异想天开”、“三十多岁大着肚子当学生太羞耻”这种心生动摇的念头,都被燕克己的催促拽了回来。
“唉,”燕克己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看吧,你让我的存在很没价值感。”
方郁伦眨眨眼睛,差点就被对方的逻辑绕进去,“但一直在催我流程和让我做题的人不是你吗,你一开始就想让我自己去学去考,对吧?”
燕克己清清嗓子,“我是不是一个很合格的监督员?”
笔试和面试被安排在同一天的上午和下午,当天是个周末。燕克己一大早开车把雌虫拉到了考场。在准备考试的一个月里,方郁伦已经怀孕快三个月了,好几次因为孕期嗜睡而趴在桌子上,胳膊下压着写满算式和代码的草稿纸。
“紧张吗?”燕克己问。
雌虫看着车窗外校园里进进出出的学生,流露出羡慕的眼神。“有一点。”他说。
想想看,偷懒的诱惑还是挺大的。
“——‘可能’什么?”燕克己挑眉。
“可能还是自己去准备。”方郁伦苦笑着承认,“我是一个笨人,还是不要走捷径了。”
“……是的。”
考官席上的几只虫互望了一眼,随后秃顶雌虫露出了一个轻松而慈祥的笑容。接下来,考官又问了几个服役时涉及的专业问题,最后一片祥和的氛围里告诉他,“好了,回去等消息。把下一位叫进来吧。”
从考官们的神情中不难看出,燕克己与他们有些交情。这也正常,军部大学和许多作战部门有项目合作,彼此人员存在往来很正常。不过,燕克己之前一点也没向他透露过。
“我十二岁进入预备役,十六岁正式服役,我以为自己会在军队待很久,所以当时没有思考过退役之后的生活。但没有想到,在我二十六岁时,因为任务留下的伤残而不得不退伍。”方郁伦说。
“之后的几年,我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也要留在家里做事,没有办法出来工作或者是念书。”他把之前的一些事情一笔带过。
“但是,我现在的伴侣很支持我,我可以工作也可以去念书,可以自己规划往后的生活。我知道读学位要耗费几年的时间,但往后的生命更长。我不想把退役看做学习的终点,所以想再回军校念书。”
下午的面试相比笔试,氛围更轻松了一些。按照顺序,方郁伦下午倒数第三个面试,他走进房间时考官们已经在长桌旁昏昏欲睡,有的甚至在刷通讯器。
坐在考官席中间的是个矮胖身材的秃顶雌虫,戴着有挂绳的高度眼镜,他让方郁伦简短地进行自我介绍后,便开始翻看候选人的材料。
“你的笔试成绩已经出来了,很不错。我们还有几个简单的问题要问你……”考官翻阅着方郁伦之前提交的各项材料,“方,是什么让你决定来念书?我们需要评估你完成学位的意愿和能力。我们看到,你距离退伍已经有好几年了。”
“是的,一百分。”雌虫凑过去吻了吻对方的唇。
事实上,面对退伍军虫的入学资格考试并不会太难,他的准备简直绰绰有余。但方郁伦还是忍不住紧张,因为他离开学校太久了,感到有些格格不入的自卑。
“别太担心。不过,就算你中午哭着出来我也会陪你去吃饭的。”燕克己摸摸他的头发。
考场内,两个小时的试卷方郁伦四十分钟就答完了,又检查了半个多小时才交卷,题目和前几年的难度类似,比他买的教材简单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