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算了,我跟你解释什么?”
“你不解释我怎么能懂嘛。又不是人人都能一眼看出来你在想什么。”李嘉荣佯装嗔怒,“何况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其实有人可以看出来的,顾文彦心想,自己又不是个多么复杂古怪乃至于多情的人物,他的情绪模型全都最简单不过,发生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引起了他的情绪波动,最长持续不过激素作用消失。总之在他简单的生活里面,常年以来都是情绪波动少,刺激源头单一,更没有什么浪客情种的弯弯绕绕。他想要什么,就直接去拿,结果导向的行为,哪有什么看不懂的?这事大约傅锦兴比他自己还清楚多,或许就是因为知道得太清楚了,所以才要逃得远远的,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李嘉荣始终没能搞懂这部建筑的内部构造,这里面就像个移动迷宫似的,充斥着各种暗室密道,同一个地方,上次见和这次见,又不像同一个地方了,总之回回搞得他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的手不老实,在顾文彦的腰腹处又抓又摸,心里头却想着,假如真是一辈子栽进去了,眼前这人倒也没有那样看不过去。
他偷偷打量顾文彦的眉眼,这人眼窝深,鼻梁高,鼻尖处有点上翘,这几处和傅锦兴都是极像的。如果没有天天拉着脸一副凶相,他看起来应该还会更讨人喜欢。
所以给人看得一清二楚又有什么好?人喜欢真实吗?真实的他就是如此,他是个低劣的演员,所以只好被迫成为真实的自己,然而还是有人说他看不懂。他实在已经不能够更真实了。
他因此怀疑人们通常并不想要真实,而想只要这真实的可靠性,同时又要这真实带着符合他们的幻想的面具。
因此他再真实不过地回答道:“你看不懂,就只能是因为你笨。”
“哎——”李嘉荣摸他的喉结,“你怎么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我没有不开心。”顾文彦带他进了头一天醒来时那个四面贴满镜子的空间,“我只是也没有多么开心。”
“没有多么开心,那不就是不开心?”李嘉荣无法理解这句话,他自己倒总是在狂喜和狂怒之间来回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