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镇墓(影卫)

首页
章十五 摘灵丹(白莲背叛)(1 / 2)
最新网址:m.feiwen5.com

冥九殇眼底掠过一丝杀气,低低问:“与尊主有关?此事可会危及尊主性命?”

丹师不答,须臾冥九殇又垂下眼帘,“如今我修为全失,筋骨经脉已毁,不过是个废人。就算有危险,冥九殇又能做什麽?”

披着而立男人的脸皮的南阳丹师露出少女般的浅笑,指着坐在席上的囍服身影,反问:“若如今那人有难,你的身子虽已破破烂烂,可还会奋不顾身地去救他?”

惊蛰。

血魔教六谷的人于血魔尊主的大婚之日齐聚,洪钟锣鼓鸣声不绝,点唱贺礼,热闹至极。

唯有一道单薄身影,远离喧闹,显得深寂而格格不入。

灵丹连着灵脉,下刻,冥九殇体内的绝灵根焚起寒火!灵根崩断的撕裂声一寸寸地传出,从活人体内残忍地剥离出来。

冥九殇浑身陷于烈烈红莲之中,吐出的血完全染污下巴和咽喉。

灵火灼热,冥九殇最后说:“属下先走一步。九殇死后,主人万望珍重。”

他把手放到小腹之处,化指为锋,决绝而镇定地捅破修士之躯--!

剜骨似的锥心剧痛从修士的致命穴位汹涌扑出。冥九殇牙关一颤,没忍住吐出第一口血。

“咳……”

殷辞绝心头一沉,一个他曾经想过,极害怕真会发生,而被白皓华刻意用各种举动抹杀了的想法重新从冒出,叫他痛得双目模煳昏黑。

“我最初刻意接济背叛师门的你,就是为了蛰伏等待机会,为青鸿报仇雪恨。”白皓华温柔地笑说:“可惜啊……你大难不死,还有奇遇,以我当年的浅薄修为是杀不死你了。”

殷辞绝唇边渗出蜿蜒鲜血,他没去管,也没打断白皓华。

白皓华珍而重之地收好当年准备送给魏青鸿的定情信物,指尖轻缓地画了道印,像戳破一层薄纸般,戳破了毒师以药物为他掩盖多年的男人气味,除了殷辞绝的,还有另一股……

殷辞绝眼中的娇弱少年撕开脸皮,露出狰狞恨极的真面目,刹那间,殷辞绝调动真元逼出体内的酒气,少年颠簸流离,逃亡杀敌时淬炼出来的警觉性提到极点,身躯猛然化作一道鹏般大影,往后掠去!

他却仍是晚了一步,殷辞绝捂住腹部深得可见森森白骨的血洞,不可置信地望着白皓华,骤染猩红的锋眸内,疯魔之气夺夺而出……

白皓华竟然像他对待冥九殇那般,想对他的灵丹出手。

“孤想用它,换华儿的美人玉……”殷辞绝如魔似妖的闇暗眸中化着酒意,看起来竟有几分少年的忐忑和希冀。

白皓华静了一下。

高兴喝醉的人已靠上来,扯开他的金红凤纹囍服,抱住他亲吻啃咬他的肩膀,像头不安的野兽,“华儿……你还在记恨孤当年被殷段涛的诡计害得神智失常,在发狂逃走时无心夺了青鸿师弟的命吗?”

“绝哥哥,华儿已脱离天宗,被天宗彻底除名了……从今以后,华儿只是绝哥哥的人了。”

白皓华情意绵绵地细声说,有点羞赧地把泪花擦在殷辞绝的肩上,感觉到一片偏凉的硬物抵住手背,低头一看,只见殷辞绝把一直佩戴着的碧玉,下面缀着一串罗缨和细致串珠。

都说“何以结恩情,美玉结罗缨”,这片碧玉,是凡间女子出嫁时才会佩戴之物,以示人有所属。

游谷以后,冥九殇便回到药谷幽院,还是躺在冷硬的玄铁床上,右脸上以黥刑刺的字已被丹师用药浸去。

半月馀后,忙于筹办大婚之事的殷辞绝穿着一身比素日显眼的红袍,来到冷清寥落的冥九殇住处。

冥九殇知道,摘灵丹时候到了。

“整座血魔教,要论谁会对他誓死跟随,不离不弃的,我竟只想到你一人了啊……”

丹师唏嘘的叹息落入耳中,冥九殇压着心底的忧虑,目光跟随殷辞绝与白皓华前去洞房。

红绸囍烛满目的房间内,殷辞绝压抑近百年的心意终能如愿,借着酒意上前紧紧抱住白皓华,“华儿……”

丹师无声无息地来到穿着凡间的粗麻黑衣,蒙着面的沉默男子身后。

原应自绝身亡的冥九殇低沉地问:“为何要大费周章,瞒着尊主,偷偷留我性命?”

丹师看了眼醒来发现自己大难不死仍无半点高兴,一派冷静寡欲的影卫,“因我知道了些事,不可说,不然我与毒师性命难保,唯有这样做,当作弥补。”

森然焚体的寒火带走了冥九殇的影子。

灰烬飘零,一副映着淡淡青光的灵脉如丝如絮,完整而孤零地浮在殷辞绝面前。

殷辞绝摊开掌心,沾血的青红灵丹赫然躺在其上。

腥味漫开,殷辞绝眸底猩红泛寒,如无羁刀下凝冰的血,苦涩至极。

冥九殇没有停顿,把断裂的筋脉连着黑红的血丝和肉扯出腹腔的血窟。他的躯体剧痛到痉挛不已,却仍然跪的笔直,摊开手心,一颗湿软血腥的灵丹放在其上。

止不住的血,滴落滴落地从指缝落到地上。

殷辞绝脸色铁青,苍白而恨极。

“至于其二啊……”

白皓华娇然一笑,突然问道:“绝哥哥知道殷段涛那老妖是如何为我疏通灵脉,定期调理身子的吗?”

他深爱了百年的青年……他不惜一切疼着,护着,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白皓华舔了下手上温热腥红的血,扬起的笑靥那般单纯,清秀,而癫狂,抢在殷辞绝开口之前悠悠道:“绝哥哥想问为何?”

他用沾血的手封起美人玉,放在脸上蹭了蹭,像只想念主人的灵宠,轻细地说:“当年我跟青鸿哥哥正要相好啊……只差一步,便阴差阳错,这是一恨。”

提到这个名字,白皓华眼底倏变冰冷刺骨,至极到扭曲的恨意夺眶而出。

在殷辞绝抬起头时,又尽化作暖意的涓涓细流,白皓华深深地看向他恨了百年的枕边人,嘴边缓缓扬起虚妄而残忍的浅笑,“当然……”

“不能啊。”

殷辞绝说:“孤打自出生起便没有爹娘的记忆,这枚玉,大概是娘亲留下的唯一信物,或者说遗物,孤一直戴着,但实质无多少感触。”

“只是,孤无父无母,只有这个能送出手,合着这枚玉也有嫁人贺喜之意,孤想着,送给华儿也适合……”

今日摆上宴席的琼露灵酒皆有一千年份,酒力劲,后劲大,殷辞绝喝多了,连元婴修为也扛不住醉意,开口吐着醉醺醺的热气。

他极其平静地喝下丹师提前准备的药液,认真对殷辞绝行了跪礼,道:“冥九殇原为取人性命的无义之人,性命卑贱,不值一得。是主人救杀人玄枭于血海炼狱,传授功法,亲自赐名,冥九殇的一切皆由主人所赐。”

说到这,冥九殇和来冷寂隐忍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浅的微笑,彷佛坠了泥的玉石被洗濯,俊逸而温润的眸光跃然而起,一瞬之后无声落回墨潭底。

“如今冥九殇奉上灵丹,万望得报主人天恩的万分之一。”

最新网址:m.feiwen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