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有些走神，一路上不像以前一样嘴巴说个不停，此时竟有些沉默，好一会儿才敷衍似的回答他“都可以，听你的”，完全把“吃什么”这一世纪难题丢给他。
林砚拧了一下眉，觉得许卿最近两天有点奇怪，只当是忙着准备期末考试，学习太累，而且对方今天还直接在自习室里睡着，便也没有太在意。
他又扫了一圈街上的餐馆，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对方，抬手指向不远处新开的饭店，问：“那个，川菜馆，吃吗？”
“公共场合还闹？刚睡醒就想挨揍？”林砚拧了一下眉，取出纸巾擦了擦手，“晚上想吃什么？”
他话音刚落，许卿立即回道：“想吃你。”
林砚动作一顿，不咸不淡地瞥去一眼，对方立时无辜又乖巧地眨了眨眼睛，续道：“……想吃的。”
等等！好像也不是男朋友，林砚从来没对他说过“喜欢许卿”，也从来没说过要跟“许卿”交往……
许卿趴在桌上胡思乱想，伤心欲绝地睡着了，不知道把他当“透明人”的林砚悄悄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和脸颊，在他被风吹得无意识打哆嗦的时候还起身关了个窗。
许卿一觉从下午睡到傍晚，被林砚喊醒，从桌上抬起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神朦胧又湿润，双颊红扑扑的，像是还没清醒过来，看起来莫名乖巧可爱。
对方的脸颊与身体似乎被温热的水汽蒸腾得绯红，肌肤潮湿莹润。额前的碎发撩到脑后，鬓边又散落几缕下来，衬得眉眼愈发昳丽，性感十足。
望过来的眼神仿佛也因置身于满室乳白的雾气之中而笼上一层朦胧的水色，湿润，炽热，勾人。
对方神情专注无辜，手上的动作却渐渐暴露内心真实的想法，手指带着泡沫若有若无地在他胸前乳粒上来回轻柔打着转。
而透过朦胧的雨幕，他看见那张艳丽的脸在眼前放大，随即嘴唇被一片馥郁的柔软攫住。
浓密的乌发与眼睫被彻底淋湿，水珠串成线顺着脸颊滑落，他不由闭上眼，在水珠阵阵砸落地面的哗声中，他听到一点儿液体被挤压着打发出泡沫的粘稠声响，柔软滑腻的手掌贴上他的脊背来回滑动。
“等等，我自己来。”
林砚还没有回应，许卿说完便探舌撬开他的唇，舌尖强势地侵入他的口腔，在里头胡乱翻搅，同时伸臂圈住他的腰肢使力往上拉动，气势强硬不容拒绝，林砚也只好顺着对方的力道直起身。
他轻轻动了下舌头，试探性地回应着对方的吻。而得到回应之后，对方在他唇上肆虐的力道立即加重，腰间圈着的手臂也猛然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碎了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两人身体贴得太紧，仿佛连空气都被挤压得稀薄，林砚忍不住轻轻挣了挣，被对方拥得更紧之后只好放弃挣扎，伸手环住对方的背轻轻抚了抚，顺着对方的力道，与人拥吻着一步步往外走动。
“哥哥，人家躺在床上等了你那么久，裤子都脱了，结果哥哥就知道忙自己的事情吗？”
不知过去多久，林砚忽觉肩上一沉，随即一缕潮湿而温热的风轻轻吹拂进耳洞，对方柔软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轻轻开合，用又甜又软的少女音轻声开口。
“……”林砚脸颊微热，不由偏了偏头，视线落到电脑屏幕右下角，这才注意到原来他已经在电脑桌前坐了快两小时了。
但许卿并未拒绝，甚至毫无保留，无比坦诚，仿佛将自己的所有都摊开展平，虔诚地呈到他眼前……
思及此处，林砚更加感到抱歉，抬手抵唇轻轻咳了一声，忍不住又侧眸看了许卿一眼。
对方显然一直注意着他这边，见他看到了那些十分社死的搜索历史，已经扔了平板躺上床，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一般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缩着，腰背弓起，模样看起来十分绝望而痛苦。
林砚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没有太在意，操作鼠标打开了浏览器。他有些想查的资料，是自习的时候遇到的问题。
但他刚点击搜索框还没输入关键字，下面一列的搜索历史就喧宾夺主，完全吸引了他的目光。
比如“做爱时男人绝对无法拒绝的几个小技巧”，“令男人心动的瞬间”，“让男人对你欲罢不能的妙招”，还有“润滑液测评”、“情趣用品推荐”，而其他十分正经的搜索词条在此时根本毫不起眼。
如此还不算完，拍摄视频的人甚至给两人下身交合处来了个特写——
粗壮狰狞的性器整根没入殷红的肉穴，腹部肌肉狠狠击打在对方的臀肉上，激起一阵阵淫靡的雪色肉浪，透明黏腻的液体随着性器的抽出挺进不断从穴口边缘溢出，不时往四周飞溅，水声清晰而粘稠，直白、粗暴，却也相当诱人。
林砚不由瞪大了眼，双颊滚热，身体也微微有些发烫。
他每回最期待的就是林砚的休息时间，这样对方还能稍微陪他聊一会儿天，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分给他一点注意力，聊以慰藉。
但最近几天，仅是这种简单的慰藉已越来越无法满足他了——
他们座位附近有个女孩子天天抱着高数题去问林砚，而林砚还完全没有被打扰到的不满，每次都十分耐心仔细地给人讲题，甚至在对方表示听不懂的时候，还不厌其烦地又讲了一遍，甚至有好几次因为给人讲题而直接错过了陪他的休息时间！
而对方显然也受到惊吓，猛地倾身凑了过来，手指抓过鼠标就要关闭视频播放器。
但他的鼠标悬停在视频画面上，因为休眠响应延迟，而许卿又有些紧张按错了，本应立刻关闭的视频竟是全屏放大了，还自动继续播放。
于是眼前的色情画面动了起来，同时音响也传出直白又粗俗的放荡声音——
等两人吃完饭，许卿就迫不及待地把林砚拐回了家。
其实他本来还想装一下正人君子，至少矜持一点，不要一到家就压着对方做爱，这样会显得太过急色，让林砚觉得他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但没想到，林砚到家开口就是要用他的电脑，让他是色情狂的本质从一开始就暴露无遗——
林砚微微睁大了眼，只觉胸口跳动忽然变得剧烈起来，身体也跟着发热。明明周遭环境嘈杂，他却清晰地听见血液奔腾涌向全身的声音，震耳欲聋，咚、咚、咚……
“抱歉，我……”他张了张口，吐出几个字便没有了下文，觉得自己实在笨嘴拙舌。
明明察觉到对方此时是有些生气了，也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哄一哄，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或许是想说的太多，却不知道哪一句才是最合适的。
“……？”林砚猝不及防，不由睁大了眼，回过神之后连忙往后撤开，又下意识地扫了眼四周，只觉脸颊微热，瞪了对方一眼，压低嗓音开口：“大街上的，你做什么？”
对方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怜又委屈地回道：“别人不会注意的，而且你这么看着我，又离我这么近，难道不是想让我亲你的意思吗？”
林砚眉峰微挑，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我只是没听清你在说什么，想离近点听。”
“……没事，偶尔吃一下也没关系。”
林砚微微一怔，随即撇过头，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率先迈开步子，走几步之后发现对方没有跟上来，又回过头，却见对方就站在自己身后，两人仅隔一步之遥。
今天街上好像是有什么活动，林砚回过头时，恰好看见许卿背后不远处的夜空猝然亮起一片绚烂的花火，紧接着人群之中忽然传出一道“我爱你”的响亮吼声，而后是一片震耳欲聋的鼓掌与欢呼。
自那天以后，许卿和林砚的关系和缓升温，像是回到最开始组cp的时候。
许卿还装着“卿卿”的时候就爱黏着林砚，整天消息不断，每晚都要连麦，还时常向对方撒娇讨要各种色图，甚至要林砚视频冲给他看。
而现在彻底暴露身份，又与对方重修于好，他比以前更肆无忌惮，不仅要隔着屏幕“骚扰”，现实里也各种“纠缠”，不再像以前一样压抑隐藏自己的心意，甚至各科结课以后就天天跑去找林砚，一整天都腻在对方身边。
“不吃。”许卿顺着看过去，很干脆地摇了下头，这次倒回答得挺快。
“为什么？”林砚眉心微拧，有些不解，“你不是喜欢吃辣吗？”
对方怔了一下，又眨了眨眼，茫然地回道：“可是你不是吃不了吗？”
“那到时候再说，先走吧。”林砚轻轻勾了下唇，站起身把包背在身上，见对方还坐着又顺手揉了下他的头发。
大学城的学生街向来热闹，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夜也不例外，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林砚和许卿并排走着，抬眼扫过一排餐馆，随意报了几个名字问许卿吃不吃。
林砚与人对上视线，忽然想起对方醉酒以后拼命向他撒娇时也是这种眼神，不由心中一动，面上却冷静又克制地移开目光，一面收拾着自己的课本一面低声开口：“走了，去吃饭，你想吃……”
他话音未落，余光瞥见对方忽然倾身快速朝他凑近过来，下意识地抬手一挡，下一刻，对方柔软的唇便轻轻地印在了他的手心里，酥痒一片。
林砚眉峰微挑，侧头看过去，手掌按着对方的脸颊轻轻推了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对方忽然冲他眨了眨眼，紧接着伸舌在他掌心轻轻一舔，柔软湿润的触感仿佛一道微小的电流般猛地窜过手心，带起一阵难言的酥痒，不由迅速抽回了手。
被林砚看穿心思抓住手腕之后，竟也不再掩饰，当即伸手掌住他的胸肌肆意抓揉起来。
同时身体贴近，胯间硬挺的性器毫无阻碍地触到林砚的肌肤，前后扭摆腰胯，将性器顶入林砚的双腿之间轻轻磨蹭几下。
感受到许卿似乎要将手指探入臀缝，林砚不由伸手按住对方的手臂，又将人推开些许，另一手关了水，五指成梳将挡在额前滴水的几缕发丝撩到脑后。
“可是我想帮你呀。”
对方不依不饶地凑过来，软着嗓音撒娇，顺势把手伸到他的胸前来回轻抚，将泡沫均匀地涂到他身上，一面动作一面抬起眼注视着他。
在一边默默目睹全程的许卿捏握着笔的手指都用力得发白了，还发现那女孩与上次看见的坐在林砚身边的是同一人，面色越加阴沉，眼眸轻轻眯起，紧盯着课本的眼神暗沉锐利，仿佛能把纸张剜出个洞。
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又强撑着看了会儿书，但是越看内心便越烦躁，一句话来回看了三遍还是看不明白讲了什么，索性丢了笔，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自己的胳膊里，整个人委屈难过得不行。
烦死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东西要一直过来问啊？是真的蠢还是居心不良啊？连他都不敢去打扰林砚，这个女人是谁啊，凭什么能这么轻易就分走林砚的注意力啊？没看见林砚边上就坐着他男朋友吗？他男朋友都没——
直到两人一起进了浴室，身上的衣服也一件件脱下来，从电脑桌旁一路扔到浴室门口，林砚被推挤着，光裸的脊背抵上了浴室坚硬而冰凉的墙壁。
而许卿伸手撑在他的头颅两侧，身躯仿佛一堵坚实的围墙，与他身后的墙壁一齐营出一个狭小的空间，将他围困在内，呼吸之间鼻中充斥的满是对方身上的气息。
他喘息着与那双漆黑的眼眸对视，还未看清对方眼底神色，头顶的莲蓬头忽然降下一阵温热的雨，浴室渐渐升腾起一股乳白的雾。
他还没开口，又被对方伸手锢住头颅，柔软的嘴唇贴着他的脸颊沿着下颌线条一寸寸缓慢地往前移。
直到对方绕到了他的身前，殷红馥郁的唇瓣与他的嘴唇紧密相贴，温热的鼻息轻轻地打在脸上，凌乱，不均，叫人心头发痒。
许卿贴着他的嘴唇来回摩挲了一会儿，忽然张口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低声问：“要不要一起洗澡？”
偏偏上衣蹭着被褥，被幅度过大的动作带得往上撩起，露出一截白皙如霜雪的纤细腰肢，肌肤细腻莹润，似乎还缀着些羞赧的绯红，双腿交叠起来，笔直修长，衬得身姿线条越发流畅优美，青涩而诱人。
腰真细。
林砚忽然想到许卿女装的模样，不由喉头轻滚，沉默地又收回目光，深吸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手头上的事情。
虽然有些词条是搜索引擎的相关推荐，但也说明了许卿多多少少浏览过相关方面的内容。所以许卿平时都看了些什么东西？
林砚觉得好笑，笑过后又觉得尴尬，觉得抱歉。
是他欠考虑了，上次翻阅许卿手机的行为也是，手机和电脑都是私人物品，即使是无心之举，他也已经侵犯了对方的隐私。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视频播放了几秒就被许卿关掉了，露出来的桌面背景是林砚在播音室工作时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意外正经。
而桌面图标分门别类地排列得整整齐齐，丝毫不会把背景的主角遮挡住，重点十分突出。
林砚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侧眸看了许卿一眼，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离他有些远的位置，抱着平板，手指来回滑动着屏幕，表面上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实际上平板的屏幕还留在锁屏界面，乌发里露出的耳尖还缀着一抹艳丽的绯红。
“操死你，骚逼。说，爸爸干得你爽不爽？嗯？”
“呃啊啊——爽、太爽了，爸爸，爸爸轻、轻点，小逼要被爸爸操坏了……”
一个男人激烈操干着另一个男人，皮肉相撞之声清脆响亮，粗重紊乱的喘息与毫不顾忌的浪荡叫床交织着回荡在空气尴尬又静寂的屋内，令人面红耳赤。
林砚当着许卿的面掀开笔记本电脑，解锁进去之后，开屏就是极辣眼的色情画面，是两个男人在床上做爱，一个跪趴在床上，另一个覆在他身后，双手掐着他的腰，胯间的性器大半根都插在他的身体里。
在画面的左下方，有一个小小的暂停按钮。显然，这是一个视频。
林砚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怔住了，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抬眼去看身旁的许卿。
许卿见林砚沉默，眼神越加暗沉，捏握着对方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些许。
面上却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嘴唇轻轻一扁，软着嗓音可怜巴巴地问：“林砚哥哥，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说话了呀？是不愿意吗？你帮我问问他好不好？”
对方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勾了一下唇，望过来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低声回道：“他说，愿意。”
对方闻言神色不变，眸光却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望过来的眼神也藏着些委屈幽怨。
林砚见状不由撇开视线，以拳抵唇轻轻咳了一声，又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听说，”许卿开口，猝然伸手掌住林砚的后脑，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认真地注视着他的双眼，“如果和喜欢的人一起跨年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想试试，但是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愿不愿意。我刚刚就在问他这个问题，我还以为他答应了，还向我索吻，结果是没听见。”
林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太大兴趣，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转回来时恰好与许卿对上视线。
对方似乎一直在看着他，表情认真，嘴唇轻轻翕动，大约是说了什么，但周围环境太过嘈杂，他的声音被盖过去了，林砚没有听清，便倾身往前凑了凑。
大约是因为他忽然凑近，对方怔了一下，与他对视了会儿，眼眸微微睁大，绯红渐渐爬上脸颊，而后闭上眼，倾身在林砚唇上轻轻印了一吻。
林砚最近大多时候都在图书馆自习室学习，两人便常约在自习室见面。
但林砚学习时十分专注，心无旁骛，许卿就坐在林砚身边，每次偷偷往旁边瞄上一眼，对方都是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本来与对方近距离接触还各种心猿意马，见状也只能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学习。
他不去打扰林砚，林砚也专注着忙自己的事情，待在对方身边便像个透明人似的，基本得不到关注。虽然他现在能与对方近距离地一直待在一起，比以前不知好上多少，但如此时间一长，他心里又渐渐生了些委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