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才走几步，他眼前就一阵漆黑。昏倒在地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楚又清醒过来，他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抬起头，发现外面已经一片漆黑。
孟楚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还说，不管他怎么谈恋爱，该让他做的事情，他是会做的。”
孟楚轻声说：“知道了。”说着，他咬紧了嘴唇，死死忍耐着肚子中那要命的疼痛：“只要a公司打了电话，就接进来。”说完，挂了电话。
“他今天请了假，说是要陪王小姐去看电影……他没告诉过您吗？”
看电影，他又带她去看电影。
孟楚咬了咬嘴唇，闷闷地说了一声：“知道了。”
刚好碰见他妈杨眉匆匆从房中出来，两个人打了一个照面，不等他开口，杨眉就抓着他的手咋咋呼呼地道：“哎呀，如凌，你去什么地方了，这时候才回来。可出大事了，你阿父昨天昏倒在厕所，今天早上被宋姐发现的时候，人都快没气儿了。”
去了公司后，他根本没有去见王悦，可是他就是不想回家，反而在外面找了一个宾馆直接睡了一晚，一直到天色渐要亮起，他才回来。
既然他的阿父要他谈恋爱，他就好好谈给他看。
他倒是要看看他的阿父看见他同王悦那么亲密无间会是个什么反应。
孟楚已经进了电梯，轻声道：“不用了，加班的时候我在公司吃过了。”他一天都没吃东西，现在却没胃口得厉害。
坐在电梯中，伴随着电梯摇摇晃晃地上升，孟楚只觉得天旋地转，恶心得厉害，他一只手抵在电梯轿厢上，另一只手捂着嘴，身上一身一身的出冷汗。
电梯到了三楼，他托着自己圆润的孕肚冲到卫生间，抱住马桶，呕了个干干净净。
秦如凌好不容易要走上正道，他怎么能够去拖累他。
孟楚忍着肚痛，站起身来，两条腿都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他找出上次的热水袋，装满热水，然后贴在肚子上暖着。明明上次秦如凌也是这么替他做的，可是他自己做了却毫无用处。
孕肚越来越疼，起先是一点点揪着疼，接着便是一抽一抽地跳跃着，到了现在已经像是一把大锤子在他的肚子里狠狠地砸着。
“那可不是吗？”杨眉兴高采烈：“前些天还在我面前发脾气说不跟王小姐谈恋爱，如今跟那王小姐是蜜里调油般的好，每天都乐滋滋的，还常常握着手机偷偷笑呢！哎呀，我想我是真的要有儿媳妇了。”
连杨眉都这么说，他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孟楚垂下眼，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慢慢地将手上套着的那个镯子褪下来，递给杨眉：“杨眉，你之前说这个玉镯是给你儿媳妇的，我不能夺人所好，你去送给王小姐吧。”
“哟，脸色怎么怎么不好。”
孟楚这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没有吃饭了，他只摇了摇头：“太累了。”说完又问：“方才在说什么，那么高兴？”他抬头向客厅看了一眼，只看见了安康雨还有唐玉，没看见其他人，更没有他想看见的秦如凌。
杨眉哪知道他想什么，喜笑颜开地说：“太太，我们说你呢！”
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酸涩的思绪甩开，低头想了想，现在天黑了，去医院也只能挂急诊，可是肚子已经不痛了，去挂急诊也没用。
最终孟楚决定开车回家，明天再去医院。
肚子虽是不痛了，身体却奇怪得很，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像是灌了铅一般。开车的时候都觉得辛苦非常。
“嗯。”秘书笃定到：“连合同都签了。”
孟楚点了点头，手指无意地抠着地毯，夸奖了对方一句：“做得好，好好休息吧。”合上电话，孟楚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跟a公司的合同签了，云安公司的危机就度过了，他还有什么可难受的呢？
可是他就是难受，心疼得要命。
“他们已经打了……”
孟楚拧着眉头问道：“我不是告诉你，只要他们一来电话，你就转接进来吗？”
秘书显得很无辜：“总裁我是这么打算的，可是下午a公司电话打来的时候，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您都没接。这时候总经理来了，我把事情汇报给了他，他处理完，我也就以为这件事结束了……”
孟楚忙问道：“总经理到了吗？”
电话那头说：“人还没来，电话也打不通。”
孟楚抿唇，只好掉转车头，去了公司。他忍着肚痛忙忙碌碌一上午，终于事情办了个差不多，只要最后得到对方的电话确认之后，便可以结束了。
孟楚浑身一片冰冷，好像是在冷水中泡了一通。肚子已经不痛了，可是坠胀地像是揣着一块冰凉的石头。
都这个时间了，怎么a公司还没有打电话？
他忙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给秘书打了电话问道：“a公司还没打电话吗？”
孟楚打算趁着等a公司打了电话这段时间，熬过这疼得厉害的劲儿就去医院。
在办公椅里面蜷缩着很难受，肚子痛连带着太阳穴也疼。总裁室里面配套了休息间，他想要进去躺在床上。
孟楚撑着身体起身，这次他觉得自己的孕肚很重，似乎在往下掉，他伸手托着自己的孕肚，慢慢地朝前走。
“他还有话要让我转告您……”电话那头的秘书有些迟疑地说道。
“什么话。”
“他说，他一共迟到早退了七天。但是今年他一共有十五天的年假，他说您可以直接扣掉七天……”
孟楚实在是忍受不住了，他一只手顺时针打着圈儿的揉着自己生疼的孕肚，另一只手颤抖着按了内线电话，好半天，电话才接通，他忍着痛唤道：“如凌……”
可是那边却不是秦如凌的声音，接电话的人很吃惊：“总裁，总经理不在，您怎么了？”
“不……”孟楚不想要其他人，他只想要秦如凌，忍着痛问道：“总经理去什么地方了？”
秦如凌才走到门口就顿住了几步。
平日真这个点回家的时候，只有宋姐在，但是今天家中灯火通明，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如凌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进去。
他本来就什么都没吃，只吐出了些黄水，站起身天旋地转，不等他开口叫人，他就一头栽倒下去，孕肚狠狠撞击在了厕所的马桶上，爆炸般的疼痛顿时席卷全身，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一声不吭地昏厥过去。
……
秦如凌回到家的时候是凌晨六点。
杨眉吃惊：“哎呀，那哪里行啊。太太，给了你的就是你的，我怎么能够要回去的。再说了，你给如凌找了这么好个女朋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你就留下吧。”
孟楚心痛得几乎已经碎掉，嘴角却还是一道让人看不出错处的温浅笑意，他牵起杨眉的手，将镯子放在她的手心：“收下吧。这镯子彩头不一样。告诉如凌，等他将女朋友带回来的时候，我再给他一份大礼。”说着，他拖着沉重的双腿朝着电梯走去。
杨眉收回了自己的镯子，心头美滋滋的，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如凌找了好对象，这镯子也回到了自己手上，忍不住对着孟楚的背影道：“太太，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叫厨房给你做。”
“说我什么？”孟楚换了拖鞋，往客厅走。
“说你这次给如凌找了一个多好的对象。”
孟楚脚步一顿：“怎么。如凌很满意？”
到家一进门就听见杨眉咯咯咯笑着的声音。
杨眉才笑完，一转头就看见孟楚走了进来，忙笑着迎了过去：“太太，您这么晚才回来？”
孟楚轻声道：“公司事情太多了。”
办公室的地上铺着地毯，坐着也不是很冷，他坐在地毯上慢慢地合拢了双腿。
原来秦如凌下午来了公司，可是他都没有进办公室看看自己……
孟楚闭了闭眼睛，双手搂着自己的孕肚，自己安慰自己——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秦如凌做的吗？如今又为何做出这般惆怅模样。
“是么？”孟楚抿了抿嘴唇：“总经理下午来了吗？”
“嗯。”
a公司已经决定跟我们合作了？”
他回到办公室，才松了一口气，就觉得肚子又紧又痛，他捂着肚子喃喃呻吟，抬起手想要按内线电话，让秦如凌进来替他揉一揉发紧发疼的孕肚。
手才抬起，却又放下。
他在干什么，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