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我会等到一个人,让我觉得一切都很值。”
charles顿了顿,问:“ 所以,你等到了?”
“ 我觉得是的。” 我这么说。
charles沉默了一会儿,又耐人寻味地‘oui’了句:“ 随时恭候。”
“ 你也知道,我刚才从巴黎回国的那阵子有些心神不宁。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又像一开始一样都堆积起来,感觉又回到了西雅图的时候。那种感觉是我最痛恨的,所以我有些厌烦。”
“ 这样的情绪持续了很久,直到最近我发现似乎好了一些。”
“ 希腊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charles忽而愉悦起来,“ 那里有个号称seeeex isnd,你可能想象不到那里有多疯狂,但yan很喜欢那里。你也知道他是个摄影师,总是对漂亮的东西很执着,所以我们就在那儿呆了整整一周,总之他对那儿情有独钟。”
“ 情有独钟?” 我笑着重复了一遍,“ 还学会成语了。”
charles没否认:“ 愿意去学东西总不会有坏处,你看yan的法语就说得很好,当然除了一些阴阳性之外,这总是困扰着很多人。”
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我拨开云雾看见了一座孤岛。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暗潮汹涌,但我还是看见海浪亲吻了鲜花。
我的汪洋第一次起风了。
过了许久,手中的手机一震,对面终于有了回复。
我点开,只有两个字。
邵望舒:【 好啊。】
短暂的聊天结束。我顿了一下,然后点开另一个聊天框。我不住搓了搓指尖,敲下了那几个字。
我:【 你昨天说的那个人下周末有演奏会,我手里刚好有两张票,你想去听听吗?】
一道蓝光闪过,消息已经发送了出去。
“ 最近好吗?”
“ 挺好的,你呢?”
“ 我也挺好的。”
liz:【 为什么要两张票?】
liz:【 你要带人?】
liz:【 真稀罕,让我猜猜,是不是有情况了?】
我静盯了一阵,指腹滑动着屏幕点开了一个聊天框,迅速地打下一句话:你下周演出是吗?
好一会儿,那边才回了消息。
liz:【 是啊,怎么了?】
静默了一会儿的手机突然弹出来了一个头条,是那个昨天大海报“li zhou”钢琴家的演奏会。
我想起来昨天邵望舒问我的问题,但其实我跟李昼不止算认识。
在柏林,他同我一样也是参赛的选手。他那会儿很自傲,脸上信誓旦旦的笑容似乎宣告了一切。只不过,很多事情都禁不住命运的把握,那次是我赢了。
漫长也没有关系。
“ 加油吧,lin。”
他对我说:“ bonne ce. ”*
“ lin。” 他又唤了一声。
我应道:“ 嗯?”
“ 你很喜欢他吗?”
想了许久,我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对面连续几声嘟嘟,直到一声法语传了出来:“ all?, oui?”
“ hey, charles. ”
“ pardon?” 对面还没反应过来,顿了许久才传来一声,“ lin?”
charles连笑了几声:“ 我开始好奇了,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吸引了世界的宝藏。”
“ 你又来了。”
笑声接连不断地从电话那头传来,好一阵才渐渐地静下。charles说:“ 我的意思是,这很好。”
charles:“ 这是个不错的消息。”
我赞同地嗯道:“ 我好像明白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没反应过来:“ 嗯?”
他其实话不太多,但每次一说到yan就停不下来,当年我在巴黎的时候就见识过了。趁着他停顿之际,我哧了一嘁:“ 讲完了?”
“ 没有。” charles笑起来,“ 但我把话语权还给你。说吧,什么事能让你拨了这通跨洋电话找我来了?”
“ ……不知道…”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诚实地说,“ 我只是觉得应该给你打这一通电话。”
我问:“ 最近还忙着设计高定时装吗?”
他回答:“ 当然不了,我前段日子就申请了一个月的假期,然后陪yan去了一趟希腊。”
“ 那确实不错。” 我说。”
高悬在喉咙的刺骨消失了,我卸了力,掌心里溢了一手的冷汗。他的两个字都能让我轻易地释然。
我勾起了笑,呼出的热息逐渐地消散在了夜里。翻涌的浪潮延至了几万公里的夜晚,我听见了那天日落的海声。
我想,那次的傍晚,海浪一定很大,很响。大到连他都听见了拍打礁石的回响。
我移开了视线,但手里还是静握着手机,抬眸的瞬间感觉夜又暗了许多,越发得深邃了。
我看着静谧的夜里缀满了星光,跟昨天一样,这么多星星里,他是最漂亮的那一颗。
徐徐的星点汇成了一道银河,像极了洛杉矶的道路。日落大道确实有一条长长的路通行大海。从起始涌起的猛浪,几百万里跟着渡来了此处。
我有点烦躁:【 有没有?】
liz:【 知道了,没有也得有。】
我:【 谢了。】
我:【 我想要两张票。】
liz:【 你想过来不是随时的事吗?】
过了一阵,对面忽而发来一连串的问题。
后来再见到李昼,是因为他被我的老师收做了学生。他的脾气收敛了很多,也变得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尖锐,但仍对我有些许的敌意。那会儿还是在叛逆的年纪,他不服我,我也有傲气。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个很好的竞争对手。当时的我也急需一个劲儿,于是我和他之间的对决就此拉开帷幕。
但这个力是有限的,我觉得无力,最终还是选择暂停了所有的演奏工作。所有人都在惋惜的时候,令我没想到的却是李昼难得拍拍我的肩,对我说:理解。
身在同一位老师教导下的俩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聊了很久,最终我们握手言和。
bonne ce.
我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挂了电话后,我再次回过神,街上的路灯闪了几下全都亮了,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我垂下眼,又“嗯”了一声:“ 如果不是,我想我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 我很开心能听到你这么说。”
charles收起了揶揄的口气:“ 希望这对你来说不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会很期待见到他的那一天。”
我轻笑道:“ 对,是我。”
charles似是一声不敢相信的叹笑:“ 好久不见,lin,我们似乎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 是啊,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