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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特拉克奇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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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愧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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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卓言对上了我询问的眼神:“ 你上次说过的,如果再碰面,我们就去吃顿饭。”

我确实这么说过,倒是没想到他会记得那么清楚。我也不好再拂了他的意,无奈笑着点头:“ 好,下次见吧。”

韩卓言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便驾车离开了。

处理完我的手伤后已经是晚上了。

出了小医馆,马路上的街灯都亮了起来。我招呼着韩卓言说真是不好意思,陪我到这么晚。

他摇头:“ 你受伤了,对客户理应赔偿。”

韩卓言应道:“ 哎,您说得是,是粗心了点儿,那这手不打紧吧?会留疤吗?”

“ 都烫成这样了,小粗糙肯定是会留下的。” 医生道,“ 不过好好养一阵子,疤痕也不会太明显的。”

我暗想,还好烫得不是那双价值上亿的手,不然我可不就得被世界讨伐了。想着想着,我竟笑出声来:“ 其实也还好,没什么大事。”

“ 嗯,再见。”

这才挂断了电话,然后头侧靠在玻璃上闭上眼小憩了片刻。

这件事总算翻过去了。

老实说,我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愧疚,以致于还打了一通电话给我。但我总不能对着他说我的手是平庸的,没你的贵吧。我想了想:“ 后天您有空吗?”

林怀喻不解地回道:“ 有的。”

“ 我的手受伤了,恐怕开不了车,劳烦您后天来趟公司来接我吧。”

过了一阵,我愈是觉得手背上发红的区域开始燃烧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痛楚让我连唾沫都难以吞咽,我忍不住地呻吟了一声。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蒸腾了一般,灼热不断地刺激着我的神经,疼痛感像千万只蚂蚁一样啃食着我肿胀的皮肤。

虽然这个小医馆不比大型的医院,但也好在装备齐全,也够对我的伤势进行处理。主要也没有消化科那玩意。

医生说我这是二度烫伤,再严重一点就要去皮了。

或许正因为林怀喻是一位钢琴家,才对一双手无比的小心翼翼,所以他觉得很愧疚。手可不就是钢琴家的命吗?

伴着地铁里开启下一站的通报声,我默默地叹了口气。

“ 我很认真的,林先生。”

“ 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 也没说什么,就说以后注意一点。”

我带着轻松的意味笑出声,希望对方不要再挂念这件事,“ 我们这种人不靠手吃饭,实在不行就带手去做个保养,小问题不要放在心上。”

手机里传来林怀喻清晰的声音,清冷低沉又带着一丝妥协:“ 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让您的手受伤了。”

大概是唐先生给的电话号码,要他来慰问的吧。我了然:“ 是我预定地点,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是我该道声不是。”

“ 而且您今天已经向我道过歉了,没有关系的。”

我没有听出来是谁:“ 对,我是。请问您是?”

“ 是我,林怀喻。今天我们刚见过面。”

嗯?

听着站内广播,一阵风从门缝里溜了出来,地铁终于来了。

我大步跨进车厢内,寻了一个靠着玻璃挡板的位置坐下了。然后,口袋的手机传来一振,我掏出来瞧了眼,只是一条未知短信,并不是什么要紧事,便又揣回了口袋。

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起来,在我手心里振了好几下。这次倒不是短信,是一通未知来电。

就在我不知该如何推脱的时候,韩卓言在旁边插进话:“ 这是我们店的过失,应是我带望舒去看医生。” 说着,又转头看看我。

唐先生瞅了我一眼,又望向说话的那个人,表情缓和了一些:“ 这位是……你朋友?”

我下意识地皱眉,但碍于故友也是友的面子,我还是点了点头。

除了街上的行人,就只剩下我一人在原地伫立良久。我左右探了许久,本想着打了的士回家,但地铁站就在不远处。

地铁这会儿已经过了高峰期,人少了许多。只见站内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在排队。我低着头手插着兜一脚蹬着一块亚光的砖面向前迈步。我停在一扇门前,看着玻璃映射出自己的模样。

借着昏暗的灯光,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玻璃上一个一米八几的身影与我面对面站着。我顺势抬起左手想理一理自己的头发,刚微微张开五指就被疼痛惊觉。我无奈地啧了一声,轻放下受伤的手去换了另一只。

“ 你都替我出了医药费还想怎样?” 我失笑道。

看着韩卓言似乎还想送我回去的样子我委婉地推脱了。临走前,他叫住了我。

我回头。

医生听了立刻摆起了脸:“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嘞,要烫得是脸怎么办,以后找女朋友可就难嘞!”

“ 医生说得对,下次可得小心点了。” 只听他笑着回答。我本想反驳几句,刚转过身去却对上了韩卓言调笑的眼神。

算了,还是闭嘴吧。

小医馆的医生总是比较话唠,他像长者一般跟我说年轻人平时小心些,这次运气好,只是浅度,要是再烫一些,就要留疤了。

我自认倒霉,连连道几声是,下次会注意的。

医生又抬头看着站在我后边的人说:“ 你跟他是朋友吧,怎么俩个大男人也不仔细一点?”

但我在后来也没想过,这件事好像翻得有些过头。

“ 作为补偿。” 我又补充了一句。这样总不会那么愧疚了吧?

林怀喻好像还认真地思量了一会儿:“ 可以。”

我听后松了口气:“ 好,那后天见吧,林先生再见。”

我抬起头,盯着对面地铁窗户玻璃上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一双手对钢琴家有多重要。”

“ 但对我来说这只是一只手,可对你不只是一只手,林先生不要觉得有负担。”

语落,电话那边还是没有说话。我觉得对面那位钢琴家还是有些茫然若失。

但那位心里无比愧疚的钢琴家似乎没有领会到我的用意,“ 真的?”

“ 真的。”

对面沉默了,却也未挂断电话。

“ 您的手还好吗?疼吗?”

“ 挺好的,不太疼。” 说着,我撇眼瞅着左手,试图前后晃了晃。

嘶,其实还是有点疼。

我愣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移开耳旁的手机看了几眼,短时间内确信我的耳朵没有出什么问题。

我提起精神:“ 原来是林先生,您找我有事?”

地铁在一个站停下来了,嘈杂声停了下来,行人又走了一些。

我略有些疲惫,但在接通电话前甩了甩脑袋清醒起来:“ 喂,您好?”

坐在车厢里,伴着地铁开动的嘈杂声,我听不太清那边儿的声音。

“ 您好,请问是邵先生吗?”

最终,在韩经理的巧言下,吵架先生和恼怒小姐分别给我赔了礼道了歉,才结束这场本与我无关的闹剧。

我不愿去医院,因为闻多了医院那股消毒水味儿总让我觉得头晕,还有每次都要经过消化科那个可怕的地方。但碍于我拗不过韩卓言,只好去了趟附近的小医馆。

但事实上,这烫伤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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