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不来他怎么砍?
“我不知道你的头在哪,但我可以让你连你的手都找不到。”袁初嘀咕了一声。
这种没带头的,他在缅北见得太多了。
遇到鬼怎么办?他也不知道啊,这种没带脑子的一看也不是好说话的类型,要不他把这东西肢解了吧?
“大爷,来玩啊?”袁初握着砍刀,笑道,“你不进来,我怎么伺候你?”
“我的……头……”
袁初摘下扳指,轻轻戴在洛文成大拇指上。
扳指,自古是权力的象征,威慑力极强。对鬼,对人,都象征了一种高高在上的镇压。
玉随心动,这种戒指不会对洛文成有什么影响,反而会保护他。
“醒了?害怕吗?”
洛文成摇摇头,咽了一口口水,下床,赤着脚走过来,从后面抱住袁初,把头埋进袁初的肩:
“我不怕……我不怕。”
洛文成慢慢在袁初的摸头中闭上眼睛,紧紧靠着袁初睡了。
在袁初身边,他睡得很快,也睡得分外安心。
但袁初的处境就不太一样。
但对他来说不是。
“你该下场了。”他以自己都没听清的声音低声说。
袁初站起来,眨了一下眼,地上的一切就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影子也未曾留下。
袁初把无头鬼的肋骨劈开,露出里面腐烂生蛆的死肉,面无表情。
“恐惧是未知,为什么恐惧未知?”袁初用皮鞋踩碎地上的蛆虫,可能是因为是鬼,没味儿。要是有味儿,跟在张小丹身边,那味儿也太大了,所以没味儿。
“当人类点起灯、建造起城市的时候,人类还恐惧黑夜吗?当人类端起枪的时候,人类还恐惧野兽吗?”袁初睁着眼睛,自言自语,一点点把地上的鬼拆卸、砍碎,像是曾经为了研究医学肢解尸体的医生。
这个人类……
不,这不是人类……不对,也不是鬼……
无头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紧接着手脚也被砍断。
无头鬼再次出现,是出现在房子里。
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墙上的时钟一秒秒地滴答作响。
眼到手到,手到心到。袁初的手比眼快,更比眼狠。
哀叫声再次响起。
袁初盯着无头鬼,心里想,如果这家伙能进来,该有多好?
下一刻,无头鬼在窗外消失。
再看看他自己家里,除了那几十t的影片,和手上这枚仿若死玉的戒指,他确实是没什么能用的东西了。
“我不会真是炮灰吧?像啊,很像啊……”
袁初越思索,就越觉得这念头实在。
一方面,人性让他对这些尸体保持敬意;但另一方面,他没必要对鬼保持什么敬意。
尤其是敢在洛文成这种普通人醒着的时候就出现的鬼,他见一个砍一个。
“我的……头……”
被铁钩吊着的头砰砰撞着玻璃,但这玻璃是防弹的,一时半会也撞不碎。
隐隐约约地,能听到不知哪儿传来的哀叫声。
袁初犯了难,这都进不来,这也太搞笑了……
准备工作做好了——
就让他好好会会,这能被人控制的鬼。
袁初打开床头柜,拿出一把锃亮的大马士革砍刀。
之前都是些恶作剧,袁初暂且可以算不用理会。
无头鬼已出现,张小丹这是已经把手里的牌抽出来了,如果再让他不理会,那未必就有点太软弱可欺了。
血玉戒指滚烫,即使不滚烫,袁初长了眼睛也能看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因为血玉的存在,他与窗台边的无头鬼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对峙。
洛文成的声音愈发坚定,结实的臂膀通过拥抱,给几乎已经冰冷的袁初,一点点传递来自人世的温度。
他穿着的纯棉短袖上衣的背后,睁着一只血红的眼睛。修长的背影笼罩着月光,清冷,而与人世完全疏离。
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袁初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洛文成,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当人类知道鬼是什么的时候,当人类掌握击溃鬼的方法的时候,当人类学会把鬼关进笼子的时候,人类还会怕鬼吗?”
看着地上已经没办法继续蠕动的骨块和碎肉,袁初泛红的眼瞳才一点点恢复黑色,但依旧是面无表情。
他冷漠地开口:“啊,我忘了,鬼对很多人来说,好像是不可抗拒的。”
身为人的时候熟悉的恐惧再次重现,无头鬼的手脚都开始在地上挣扎、扑腾,然后被袁初用大刀片剁得稀碎。
“我一直在思考,鬼是什么。”袁初“咔”地一声把无头鬼的手指剁碎,自言自语。
“鬼是恐惧,那恐惧是什么?”
“咔!”
无头鬼直接被从铁钩上劈下来,掉落在地上。它挣扎着想要纠缠袁初的身体,却发现袁初非但不怕,还只会把刀一遍遍往它身上捅!
这不是普通人的手法!
但它的影子依旧在地上,慢悠悠地晃荡。
袁初握紧刀把。来了。
这才是鬼该有的样子,就该玄幻一点——就算他此刻握着刀的样子一点也不玄幻。
“不过咱们市……海棠市,这是正经地名么?还是那作者就好这口?”
袁初的嘀咕声越来越小——他看着这个无头鬼越来越近,已经贴着玻璃,依旧晃动着,摇摇欲坠。
“……睡吧,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