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调转,袁初俯下身来,低头去吻白子悠。
不带情,只带欲。
无关爱,只有掌控与臣服。
袁初捏起白子悠的下巴,让他被迫地更低头,声音也沉了下来:“你和我熟吗?”
白子悠身上带着一种似有似无的危险气质,这样的气质随着接触而叠加,让袁初戒备,看似在调情的两人实际上在对峙。
白子悠被袁初用力地捏着下巴,感受到疼痛却也不恼,反而更加开心。他眯起猫眼,低下头想要亲吻袁初,却被袁初一个偏头避开了。
听到“被家里赶出来”时,白子悠眼神微动,没有作声,只是拥着袁初更紧了些。
袁初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现在还负不起那个责任,也并不是非要找个人恋爱不可。”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白子悠翻身从袁初腿上坐起来,跪坐在袁初腿上,手臂搭在袁初的肩膀上,微微低头望着袁初。
没人开门,走廊空荡,表针咔哒,马戏团仍未开场。
那么多年,洛文成把钱和时间都给了,偏偏没给怨言。
袁初能还清钱债,还不清情债。
如果他要因为洛文成不是能和他上床的关系就觉得洛文成是个怎么样的人,那他首先就是个混蛋。
人看得见人,鬼看得见鬼。
有谁被宿命牵附,由果溯因,从导演的眼里看见自己不可抗拒的死亡,再落荒而逃,不敢上场?
说完之后,白子悠也不管小丑听没听到这句话,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它已经在这静静地等待了许久,不是在等他。·
白子悠的脸上毫无惧色,仍然只是带着笑。他没有去看小丑,开口:
“你杀不死他的。”
布谷鸟唱着布谷布谷,往返几次后再退进钟下方的门内,小门再次紧闭。夜深了。
“回去吧。”袁初再次开口。
第一次开口是劝告,第二次开口是命令。就像导演在让演员回到自己应有的场景。
这样的亲吻带给人的快感太为热烈,让人轻易沉溺。袁初的那双眼睛让他兴奋得浑身颤抖。
这场吻戏结束,袁初坐起身来,揉了揉额头:“你回去睡吧。”
“不做更多吗?”白子悠也跟着坐起身,光洁的小腿摩挲袁初的肌肤,被袁初反手按住。
唇舌交缠,入口微甜。
袁初俯下身去吻白子悠的时候,无论是用舌侵入还是交换唾液,白子悠都会乖巧地尽数接受,而且看上去尤为享受这些。唇舌厮磨,从外舔吻到内,两人的呼吸糅合在一起。
入口的唇是极柔软的,袁初没有吻过人,只觉得白子悠用了浴室的果味牙膏,嘴里带了淡淡的甜香。身下的软舌听话地伸出,交由他吸吮、啃咬。
袁初的记忆中闪过一个球场上的身影,他回答:“算是吧。”
说不清楚算不算喜欢,但长久以来的习惯确实已经刻入骨髓了。
“为什么不告白?”白子悠的眼神亮晶晶地,望着袁初。
白子悠顺服地抬起头,微微启唇伸出软舌去迎接袁初有一搭没一搭的亲吻,腹部向上敞开,猫眼带笑。
“嗯……”
这场吻慵懒至极,揉了夏夜的海风,与这个华丽的环境格格不入。这个空间传出轻微的吮吻带来的响声,白子悠将手攀附在袁初的腰上,洁白修长的小腿微微弯折、滑动。
袁初能感觉到白子悠的唇擦过自己的脸颊,柔软而微凉。
“我们可以熟起来。马戏团要开场了,哥哥。”白子悠贴在袁初耳边,低低地呢喃。“有些事情,再不做就晚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袁初按在了床上。
两人间的动作一换,气氛顿时扭转。
白子悠开口:“我和他不一样,你可以不用对我负责。”
这个角度看白子悠的面庞,收敛了乖巧,而多了一丝侵略性和危险感。他的猫眼在阴影之中闪烁着未名的光。
换句话说,并不是洛文成在拒绝他,而是袁初自己在刻意和洛文成保持距离。
袁初揉了揉白子悠的头,他发现这个动作能让白子悠舒服到眯起眼睛,无论几次都一样。
比起怀中躺了个男人,真的更像怀里盘了只猫。
关上门之后,门牌上电子显示屏的“白子悠”三个字由绿色变为鲜红。
小丑咧着尖牙,龇牙咧嘴地笑,黑洞洞的瞳仁里已经分不清写满的是快乐、愤怒,亦或是刻入骨血的恐惧。
它紧抓着手中的刀,手指发力,依旧一座雕塑一样站在那儿。
你看见他那双眼睛了吗?
有人从里面看见过去,有人从里面看见现在,有人从里面看见未来,它带着既定的命运轨迹,冰冷地呈现一切。
人看不见鬼,鬼看不见人。
白子悠站起身:“好。”
他开了门,再关上。
走廊的末端站着小丑的身影,笑容狰狞。
“我们都有自己的房间。”
袁初话音刚落,墙上的钟就开始卡点报时。彩色的木头布谷鸟从打开的门飞出。
“布谷~布谷~”
他却觉得本就应该如此。
白子悠的呼吸乱了。他眯起双眼,心脏跳得很快。
如果袁初此刻更进一步,他其实也完全无法反抗。
“我不想让他也走上这条路,他对我有恩,和我不一样,我是被家里赶出来的,知道出柜对一个传统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人总要有个取舍,我和他的友谊已经够了。”
洛文成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供他吃供他住,从来没有向他索要过报酬,也从没有怀疑过他。他拍电影需要钱的时候,别说一个大学生,一个普通的家庭都承担不起上万的消耗,洛文成拿出手给他的时候却吭都没吭一声,借条都没收。在他跑来跑去拍电影的这段时间一直默默地陪伴他。
都说证真心,穷人给钱,忙人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