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文成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也强装着面不改色。
马戏团的音乐仍在继续,马戏团却没有继续前行,随着小丑一起定在那里。
袁初掏出牙签,开始抠螺蛳肉。
本来晃晃悠悠却稳定地往前走的小丑,在走过袁初那桌的时候,刚刚抬起腿,又幅度夸张地定在那里。
此刻,袁初距离小丑只有半个人的距离。
小丑停了下来。
说不定胆小的人活到了最后,说不定最冷静自持的人会以最惨烈诡谲的方式去死。正义得不到伸张,邪恶也未必会有好结局,这是导演的恶趣味,有的导演不想守规矩,活下来是概率问题。
命运如轮骰,袁初决定赌一把。
“吃粉,不用管那些有的没的。”袁初说完,自己又开始吃螺蛳粉。
那鲜艳的色彩,伴随着晃动在半空中张扬着笑脸的气球,还有欢快到尖利的音乐,一切都相当清晰。
“小丑吹气球,砰~砰~砰~……”
袁初没有拔腿就走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他螺蛳粉还没有吃完,另一个原因是……
出乎他意料,这个夜晚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也没有死人。
他拍拍手,楼道的灯光应声而亮。门把手上夹着一个彩色的传单,袁初挑眉,拿起传单,传单的背面夹着一张硬卡纸制作的票。
而这张传单和硬质票上面,小丑热情洋溢的笑脸和占满三分之一的彩色气球图案旁,赫然写着三个歪扭而血红的字——
“应该没错。”袁初并没有否认,刚刚小丑应该就是冲着他俩来的,但在没搞清楚情况之前,他不想给洛文成制造太多恐慌。
吃完晚饭之后洛文成接了个电话,随即有些抱歉地说:“有件事需要紧急处理,我晚上要回实验室,晚些回来。……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问题,还能有啥问题?”袁初嘴上说得坚定,实际上也心里发虚。
马戏团渐渐走远,音乐声慢慢消失不见。
袁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螺蛳粉不加辣怎么这么辣?
“袁初,刚刚那个……他们……”洛文成有些不安地问。
画面一时陷入凝滞。
任尔风雨飘扬,我自岿然不动——用牙签抠螺蛳。
配上袁初俊美却面瘫的面容,这样的场景就更多了一丝喜剧性。
袁初勉强算是松了一口气。
洛文成虽然不明所以,但确实也没有看。
“小丑吹气球,砰~砰~砰~……”
袁初一口一个螺蛳肉。
袁初又捞出了一个螺蛳。
吃完螺蛳,袁初喝了一口芋泥奶茶,打了个饱嗝,饱嗝声融入在小丑马戏团欢快的音乐之中。
它的身体没有动,像是暂停了一样定在那儿,头颅却转过来,黑洞洞的眼睛盯着袁初,咧开一个红白色的笑容,唱道:
“小丑吹气球,砰~砰~砰~……”
袁初继续吃螺蛳粉。
他的余光能注意到马戏团的成员越来越近,天鹅女精美苍白的脸跳跃着旋转而近,小丑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声,花花绿绿的场景,伴随着碎钻和晃来晃去的彩色气球,晃得人头晕眼花。
小丑离袁初和洛文成更近了,袁初心里暗暗祈祷着它们能早些离开,走到小吃街的末尾,然后走出去——
可惜天总是不随人愿。
恐怖电影里,越胆小的越容易死。
如果他现在带着洛文成拔腿就跑,那砰的一声爆裂的就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但真正的恐怖,其实往往是了无规则。
马戏团。
-no.4 马戏团 始-
这也没给他整个金手指啥的,他又被搅进这种事情,简直比炮灰更像炮灰啊。
现在外国恐怖电影的典型炮灰不找金发辣妹,看上他这种人了?
怀揣着这样的不安,袁初还是上了小区的楼。
“是电影里的。”袁初确认。
洛文成的手顿了一下:“……是电影的宣传吗?”
他总觉得有些渗人……
过了大概有三分钟,小丑才终于把头转回来,继续笑着唱:
“小丑吹气球,砰~砰~砰~……”
马戏团整体开始缓慢地往前运动。
小丑继续笑嘻嘻地复述这这句台词,越走越近,袁初和洛文成处在小吃街的末端,围观的人群基本也不剩多少,大家都是来吃饭的,都有自己的固定活动范围。
近了……
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