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澜思见到小皇帝极尽彰显内府主人身份,与晏文卿亲密的行为,心内确实不平静。帝后二人姿容出尘,一个清冷如山上雪,一个富贵似人间花,若非自己对帝君怀有别样心思,亦要称赞好一对璧人。
而最出乎自己意料的,是晏文卿竟愿意纵着对方向自己示威,这令秦澜思心下五味杂陈。但他能位极人臣,自是能完美克制自己的情绪。
“陛下,臣今日来乃有事同帝君相商。”
哦豁,果然是情敌。李承逸有备而来,自然没有错过秦澜思这瞬息的反应。
他牵着晏文卿走到秦澜思跟前,在秦澜思准备行礼时伸出一只手扶住对方,转瞬即分。
“秦相不必多礼,上座便是。”
“啊?我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岂敢得罪大周权臣?”李承逸拒不承认自己是故意要晾着对方的,他从食盒中取出早食摆好,夹了个素馅小笼包递到晏文卿嘴巴,一脸正直道:“不过不吃饭会胃疼,宰相肚里能撑船,秦相肯定不会介意多等一会儿的。来,啊~”
这人似乎总有许多歪理。
见李承逸坚持,晏文卿只好无奈地衔过他夹的小笼包,接受对方的投喂。
其中一人道:“回禀陛下、帝君,秦相求见。”
听到秦澜思来访,李承逸无声挑了挑眉。虽然知道对方是为了观星一事来访,但是这种事分明派个人来通传便可,何必劳驾堂堂大周丞相亲自跑一趟。
“先请至二楼会客处,好生招待,孤片刻便至。”
“臣先行告退。”
说完不待李承逸反应,秦澜思朝晏文卿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留下一脸晴天霹雳的皇帝呆愣原地。
“文卿,天要亡我。”李承逸绝望地歪倒在坐得板正的帝君肩头:“我们的婚假就这么结束了。”
开玩笑,一国之祸哪是自己这种废物点心能解决的。
但见秦澜思面无表情,眼神中却透露着果然如此的意味深长,以及晏文卿略显失望的目光,咸鱼如他的心里突然堵得慌。
“灾情严峻的地区开仓赈济,灾情轻缓的地区兴修水利,抗旱保收,再则,薄农税减轻百姓负担?”
此番话题不免提到五年前的徐州事变,勾起过往不好的回忆,二人渐渐沉默无言。本还有人气的大厅突然空寂下来,只剩李承逸埋头剥皮偶尔发出的声响。
被二人排除在讨论外的李承逸百无聊赖,在脑海中同系统插科打诨。正当二人对“秦澜思是否是晏文卿的烂桃花”而产生分歧时,大殿突然安静下来。而后,他听到秦澜思问了一句:“陛下怎么看?”
?发生了什么?
李承逸满意了,又问:“那文卿可知有什么蛊可以窥探人心,或者同生共死?”
“陛下哪里看来的杂书,蛊虫若真有如此神效,岂非天下大乱。”晏文卿的笑意淡了下去,望着桌上的茶盏目光悠长。
李承逸失望地“哦”了一声,亦不强求,在晏文卿的嘴边啃了一下:“说好不叫陛下的,此乃小惩。”
李承逸靠着椅背,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朕今日不过是在此陪帝君罢了,爱卿有要事同帝君商议,尽可直说,想来也没什么是朕不能听的。”
说罢,他将装有葡萄的碟子挪到手侧,不再顾及秦澜思的反应,开始剥起了葡萄皮。
事关黎民苍生,秦澜思收拾好心情,望着上首的晏文卿开始询问他昨夜观星的结果。待听完晏文卿分析观星结果后,二人又探讨了一番应对之法。
皇帝笑得真挚,不动声色地秀了把二人一直相扣的手,带着恍然未觉的帝君来到上座。
“等等。”他将自己座位的软垫堆到身侧的椅子上,而后才柔情蜜意地扶着晏文卿入座,其中暗示不言而喻。
二人坐定,李承逸看向下手的位置。秦澜思年轻俊秀的脸上无波无澜,好似自己宣示主权的行为并未影响到对方的心绪,若非自己先前已察觉到对方的小心思,倒是真就被瞒了去。
昨夜精力与体力消耗过大,两人将神侍带来的早食用了十之八九,约莫两刻钟后才整理好仪容,前往摘星二楼。
秦澜思独自一人坐在上次的座位等候,手上端着的是同先前味道无二的茶水。不同的是,这次门外传来见礼声后,穿过帘幔的除了帝君,还有牵着帝君的手一同前来的皇帝。
他端茶的手微顿住,视线凝在二人交握的手上一瞬,立即垂下眼睫掩住其中幽深。
“遵旨。”神侍正欲领命告退,突然听到纱幔后传来皇帝的声音:“慢着”,只得再次跪了下去。
“朕与帝君尚未用膳,请秦相多等片刻。”
待神侍离开,晏文卿这才蹙眉看向取食盒返回的皇帝,问:“秦相与萧王平分朝权,陛下何必故意怠慢他,与之交恶。”
想到做皇帝要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李承逸内心抓狂:快来个人篡位吧!
李承逸毫无底气地发表完自己的见解,便被晏文卿饱含笑意的鼓励眼神定下心来。他自信心瞬间爆棚,得意地看向若有所思的秦澜思,反问他:“秦相觉得如何?”
秦澜思点点头,毫无真诚地恭维了他一番。
“既然陛下心中已有成算,臣也就放心了。”秦澜思此次来访目的已达成,便起身告辞:“明日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次朝会,摄政王遣臣禀告陛下,明日散朝后将会携帝师前往御书房觐见。”
李承逸懵逼抬头,一脸问号地看向晏文卿。
“陛下可有应对旱灾之法。”晏文卿无奈地提醒这个一直神游天外的人。
李承逸老实摇头。
皇帝又靠着帝君腻歪了一阵,在晏文卿不胜其扰前,寝宫门前响起铃铛声。
“进。”
很快,两个高阶神侍提着食盒推门而入。神侍将食盒放在前屋的桌上后并未当即离去,而是隔着纱幔下跪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