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细弱的足腕裸露着,非常白,只一眼就能看到皮下埋着黛青的血管。
程薇有些恍惚。
她没办法留住那张脸的形状,却知道对方有一双纯稚柔婉的眼睛,圆幼的杏眼上睫毛忽闪忽闪,宛若花间停留的蝴蝶。
得到最多的答案便是,非常善于挑战自我又不怕死的时渊要么喜欢高难度的,要么喜欢孤独终老。
门自动打开了。
“您好,是程医生吗?”
她还以为上战场疯成那样的人怎么也得是无牵无挂才对。
豪门风波对于不是一个圈层的人来说,仿佛并不存在与同一个世界。
就像基因匹配度真的会让人有生殖隔离一样。
理智告诉程薇,对待这样的病人,家里装上监控是必要的。
而且这是合法的夫妻,看起来感情还十分恩爱。
她压下波动的情绪,点点头回应,跟用得十分顺手的护工一起收拾器械。
她下意识问:“你在做什么?”
柳元真的手又收在了腰腹,指头搭绞在一起。
他的眼珠还是有点湿,望着程薇的时候闪着光,形状圆翘的杏眼轻颤,像是什么可爱的幼崽。
“呜……好痒……”他低叫着,不乏惊喜,只是嗓子有些涩。
那双动情的眼睛也悄悄对上程薇的。
柳元真抿唇,他情绪涌动着,忍耐不住露出一个弧度较大的笑容,纯白的齿将他的唇衬出红意。
似乎再一用力就能揉碎他,将他欺负得只能哭泣,在说不出话来。
呈现出一种古怪诡异的脆弱色相。
这样难耐柔弱的样子,柳元真最好的去处好像就该是男人宽阔的怀抱,再由手弯托起那双滑腻的腿。
最好能上手研究一番,说不定能写出一篇可以发刊的报告。
不过那东西肯定轮不到程薇据为己有,沦落到她老师的手里,六十多岁的人了,这下子天天进出研究院。
这次她想薅点时渊的基因来观测一番。
程薇觉得,事情进展得顺利,也不太顺利。
柳元真的脸一片绯色,泪珠滚珠似的从尖俏的下巴滴下,洒满了他的领口。
他哭得十分可怜,却不带丝毫的愁苦,面颊红红的,扑出娇艳的晕色。
程薇摸了好半天,心里有了大概的方向。
柳元真的腿看起来是没有及时接回去才会这样。
因为接上腿的时间不够紧急,神经到现在还在萎靡没有活络起来。
却见柳元真轻轻捏着裙边,只是露到大腿中间,他苍白的脸颊便润出羞意。
与程薇对视的时候眨眨眼,脸更红了。
时渊那样的人如果想要亲近一下,岂不是轻易就将人压碎揉烂,挤出纤弱的花汁来。
这张床很大,能自由翻滚伸展。
柳元真整个人摆放其上,虽然他身形高挑,看起来却十分娇小。
程薇揉捏着柳元真没有什么知觉的小腿,这两条腿很滑很嫩,摸着跟摸嫩豆腐或者什么小花没区别。
这的确是很高难度的结婚对象。
弄得做手术都能跟护士狂聊一通的程薇也哑了,呼吸都变得轻轻的,木噔噔应了一声。
等走进这栋房子,程薇看到了满屋子的软包与自动化设备,装修的风格很柔暖,就连地上都铺满了细软的地毯。
程薇一直扑在军队里工作,她是修补断肢的专家。
之前帝国与邻国偶有摩擦,时常有手脚模糊骨肉稀碎的士兵出现在诊室,程薇有多忙自然不必言说。
现在因为时渊,两方宣布停战再议,她当然变得清闲。
海藻似的长发在身前摇曳着,仿佛什么精美的装饰。
对方淡色的唇抿起来,似乎因为程薇久久没有说话正在害羞。
蝴蝶又在扑花,房子的主人轻声地问:“程医生?”
未见其声但见其人,那把清柔的嗓子泉水一般流入程薇的耳朵,她下意识就觉得,这个人一定漂亮极了。
坐在轮椅上的人被护工推到门前,淡色的裙摆被轻风吹出褶皱,露出他安静并合的脚。
对方穿着一双绵软的拖鞋,没有穿袜子,应该是怕压迫到血管,影响血液流通。
在那扇门打开前,程薇最多预想到时渊努力过头的原因是家世不够般配。
他的结婚对象好像出身自那群高高在上的老钱,得亏时渊基因突变过一次,否则就算那边拉下面子要巴结这个新贵都不行。
时渊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是他们这群医疗人员的经典谈资,给病人打上麻药边做手术边聊天,可谓谈笑风生。
能顶着粉粹的腿骨站起来强袭十余人,并在短短的一个月康复,非常适合程薇的专业。
至于需要诊断治疗的病人,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也就是身份让程薇私底下一惊,竟然是时渊才结婚的妻子。
程薇告诉柳元真:“你的腿部神经情况比较好,我每三天会来刺激一次,平时不要让别人来操作。”
程薇打开随身的提包,从里面拿出几瓶药水。
“这几瓶可能晚上要辛苦一下时渊,每隔三四个小时就要抹到你的腿上,用指法揉到皮层下,与刺激疗法配合,以免过度刺激神经……怎么了?”
那张脸无比潮红,水痕铺满了颊腮,凝出珠子挂在下巴上。
更像是做了什么奇怪私密的事,揉着那点青稚愈发靡色。
柳元真没有觉得什么不对:“那里有监控,时渊可以看到。”
“谢谢程医生,我很高兴……”他湿红的脸只能看清漂亮的眸子,却荡出弱质易碎的风情。
程薇再度恍惚,她点点头。
柳元真突然越过她,对着墙角轻轻地挥手,也揉出浅笑。
程薇手上一顿,不禁问:“这么痛?”
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柳元真静默的脚趾忽地弹动两下,便又沉寂下去。
久卧久坐,加上伤筋动骨,本就纤瘦的身躯自然变得病弱娇气。
柳元真的手指紧紧攥住裙边,胸口不住地起伏,急促地喘息着。
他像是有些承受不住身体的反应,颈子也软在床靠上,长飞的睫毛被水汽凝成一缕一缕,让人难以克制乱飞的思绪。
不过情况要比军队各种碎得不成样子的好得多,后续也保养得当,需要器械刺激调理配合,日后走路不算大问题。
至于器械,程薇打眼一瞧,已经摆在房间的角落里,被各种围栏罩起来了。
准备开工!
程薇又哑了回去。
也不知道时渊怎么娶到的老婆,这也太纯了。
叫她这种听惯口花花的老军医都不好意思。
只是揉捏两下骨骼,便已经敏感地泛红发粉,转眼印上她的指痕,颜色与雪白的足尖上十枚樱色的脚趾无甚区别。
程薇没摸过这么细嫩的人,差点以为自己弄脏了这双腿,到处留下印子。
她心中一跳不禁一抬头,想要跟人聊两句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恐怕来个人憎狗嫌的三岁小孩也不会在这里磕出事。
一看房子的主人就过得十分恩爱。
柳元真半靠在床边,垫子弹性很足,将他轻巧地托起来。
虽然没什么事忙了,程薇也不是那么好从军队里捞出来给人看诊的。
时渊过来的时候,程薇开出条件:“我想研究一下你的基因。”
时渊刚入军队程薇就看过那张异变的基因图谱,从乱民街直达军队标准线,谁都想来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