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那天晚上熟睡的大狗是怎样隔着数堵墙,听见了小孩子的哭嚎。
被栓在门口的大狗挣脱了绳子,来到外面,一次次对着一楼的玻璃撞过去,终于,在一声骇人的闷响中,大狗踩着破碎的玻璃冲进了屋子,从背后一口咬在拳击手的后颈上,逼迫他松开了钳制着小娃娃的手。
拳击手恼羞成怒,和大狗撕斗起来,愤怒的狗吠和温星辰震天的哭喊吵醒了时箩,时箩拖着无力的双腿出来,就看见自己儿子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大哭,那条通体黑色的大狗正不要命地撕咬着刚刚在她身上发泄过得男人。
可是她再喜欢还是要上班,只得每天将小娃娃交给家中的大狗看管。
大狗聪明有灵性,把温星辰当成了小主人,全方位哄睡哄玩,比那个不靠谱的妈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就这样,温星辰在大狗的陪伴和时箩偶尔的管教下长到了四岁。
直到夜总会被封,时箩将趁机将生意开到了家里,全然不顾小儿子还在客厅靠着大狗睡觉。
晚上小星辰奔跑的时候摔破了腿,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这对夫妻一个抽烟,一个缀泣,谁都没有理会他。
终于,时箩听的不耐烦,抄起一个水杯子就向他砸了过去,杯子砸破温星辰的脑袋,温星辰痛的哭都哭不出声。
男人闻声走来,将小温星辰抱在怀里,带着他去了卫生所包扎,黎明的时候,他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娃娃,踩着一地的晨光和薄雾回到了家中。
后来,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才在夜总会那赎了身,装作生意失败回了老家。她爹妈听说她没钱之后立刻翻脸不认,两个弟弟也避而不见,只有那个面貌普通的男人,依旧小心翼翼地守在她的身边。
温星辰出生以后,也许是那不足月的小婴儿唤起了时箩内心深处的母爱,也许是老公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动了她,又或是时箩只是单纯的被这种平凡温馨的生活吸引,总之,她短暂的爱了一阵这个注定无法长久的家庭。
小温星辰快快乐乐的长到了两岁,几乎是时箩的翻版,美的像是年画上的福娃娃,获得一众邻里上下的喜爱。不过喜爱归喜爱,出了时箩的家门这些人又会凑到一起嬉笑:这孩子长得和她老公一点也不像啊。
温勉偏头,温星辰已经放下了所有的芥蒂,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靠在他的背后。
“哥……哥哥。”
时箩饭都不给他吃,更别说教说话什么的了。
当然,现实又一次残酷的将她拍回现实。
时箩拿着钱滚蛋,狗崽子一样的小娃娃不相信自己被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抛弃,哭闹不停,被温勉大掌一挥,带回了自己的地盘。
……
最后,撕打的二人被随后赶来的邻居分开,时箩自知理亏,从包里拿出一笔钱想赔给对方,邻居一分没要,抄起茶几上的水泼在她脸上便抱着狗离开了。
所有人都走后,时箩看眼昏过去的温星辰,拖着他去了诊所,诊所不敢收,她就只能带着温星辰去市医院,然后在那里,遇见了同样去医院看望生意伙伴的温时。
时箩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男人。她没有声张,偷偷跟着他来到温时下榻的酒店,应聘成清洁工,悄悄潜入温时的房间,取了一根他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
后来时箩拿着钱回老家,谎称做生意赚了钱,给家里翻新了房子,又给足了两个弟弟彩礼钱,父母才喜笑颜开的欢迎她,甚至给她张罗了一门亲事。
没人知道她在外面是做什么工作的,就连她嫁的那个老实木讷的男人也不知道。
就这样,时箩整个人分裂成两半,一半是衣锦还乡的貌美小老板,一半是昼夜雌伏人下的,没有尊严和廉耻的妓女。
时箩尖叫一声,上去阻拦,被拳击手一把推到地上,那人杀红了眼,抄起门后的棍子,狠狠地打在了大狗的脑袋上。
拳击手回屋拿了刚给时箩丢下的钱,吐了一口唾沫在她身上,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场面混乱不堪,邻居闻声前来,扒着门看见了地上手中带血的棍子和自家奄奄一息的大狗。
邻居大姨大吼一声冲进来就和时箩撕打在一起,旁边温星辰抱着狗哭到昏厥。
这些客人有的看不下去,也会塞给小星辰一点吃食玩具,不过大多数人还是不在乎,甚至拖着时箩在小孩子眼前交媾。因此,对于年幼无知的小星辰来说,性爱从来都不是一件羞耻的事。
时箩的客人有一位没什么能耐的拳击手,又一次在时箩身上爽完以后,跨过被他干的人事不省的女人,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懵懂但是漂亮的小星辰。
他动作一顿,松开了正在系裤子的手。
他叹了口气,将小娃娃放到地上,然后收拾东西离开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时箩受不了村里的风言碎语,带着温星辰回到了城里,重操旧业开始了老本行。她昼伏夜出,每天喝的烂醉,根本不管那个两岁的小娃娃自己如何生活。
对门邻居看不下去,她的孩子刚上大学离开家,温星辰又是一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孩,多余的母爱尽数倾倒在他的身上。
时箩日夜活在被人揭露的恐惧中,情绪越发不稳定,终于某一天,一个外村的男人来这里探望出嫁的姐姐,认出了那个坐在门口带着小孩晒太阳的女人就是曾经有名的妓女。
那一瞬间,时箩有种尘埃落定的悲哀。
她的丈夫抽了一夜的烟,没有殴打,没有辱骂,只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多岁。
温勉捏捏他的脸蛋,将他往怀里一带,温星辰就咯咯的笑出声,眨巴着大眼睛歪头看他。
温勉按着他的小脑袋埋在胸前,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和他说,又像是和自己说:“从今往后,你就归我管。”
温勉往下翻,有几张时箩的照片,时箩那天来闹的时候他不在家,没见到人,照片中确实一副风姿绰约的模样,经历了这么多丝毫不损美貌,而最下面,竟然还有温星辰周岁的照片。
温勉拿出来,小小的崽子头发还没长多少,看着镜头嘿嘿地傻乐,身后是黝黑的男人和亭亭玉立的时箩。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温暖的触感。
拿到鉴定报告的那一刻,时箩死去多年的富太太梦重新燃烧起来,她没有急着去找温时,反而带着温星辰搬到了温时所在的城市,暗暗蛰伏,收集温家的资料。同时不仅好生保养自己,还耐心地照顾温星辰。
温星辰因着大狗的事情对她怀有恨意,总是缩在角落警惕的看她,时箩强压怒火,好生哄骗,总算骗的温星辰不再抗拒她。
一直到温星辰五岁多的时候,时箩才细细打扮,一手拿着亲子鉴定书,一手牵着小娃娃,来到了温家大宅,堂而皇之进入大门,幻想母凭子贵,飞上枝头变凤凰。
完全颠倒的生活让她日渐崩溃,就在这时,时箩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几天就只有一个没戴套客人射在了里面,可是时箩根本就不认识他,她偷偷去医院想打掉这个孩子,却被告知如果打掉就再也怀不上了。
时箩很是惊恐,连忙跑回老家和丈夫待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