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舒远,诺艾尔这句话让泰利警觉起来,他听出了诺艾尔的话外之音,也反应过来,如果是按照正常流程,诺艾尔不应该单独和自己在一起。
泰利警惕的看向诺艾尔,想起三年前在垃圾星就见过这家伙,他突然灵光乍现,想起了和这位一起的银发雌虫——伽略森!
和舒远有关系的那只雌虫,哈、原来如此!
确实是这样,如果只是因为赌场或者以前那些事,那这事可大可小,但如果一旦涉及到雄虫并有了实质证据的时候,这件事就严重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雄虫,你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就是因为事情严重,泰利硬着头皮嘴硬。
泰利只能咬死了不认,尽量拖延时间,但诺艾尔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接着说:“五月二十一号,又有一管高浓度信息素被成交,两天后——在奇诺星发现了一只无身份证明的高评级雄虫。”
泰利冷笑:“我也想知道呢,不如你来告诉我调查团的权利是什么?”
“杰维特……我记得你,垃圾星,非法运输者,泰利是不是?”诺艾尔没理会他的嘲讽,看着手中的资料漫不经心的说:“那还不至于让我们来这里,五月十七号晚,你在奇诺星第一城交易场寄售了三管高浓度信息素,每管浓度高达85%。”
诺艾尔停顿了一下,声音严肃:“这三管信息素你是如何获得的?”
他无奈的想,自己也挺没用的,能留下的竟然只有这些破钱。
太废物了,竟然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诺艾尔在前面走,泰利面无表情的在旁边跟着,出门遇到了莫罗,诺艾尔眼神暗沉,不着痕迹的给部下眼色,他的部下微微点头,泰利看着他们的互动又一次在心里大骂这个狗雌虫。
“这些假证据,我签了可没有任何好处。”
“你没有任何好处。”诺艾尔直接说:“有好处的是舒远,只要你能一直肯定那只雄虫来自卡戎的实验基地,那至少半年之内,舒远不用担忧任何搜寻和关注。”
半年?
泰利对这件事还是糊里糊涂的,但冷静下来也能品出这事没这么简单,他快速粗略浏览了一下口供罪行书,发现除了有诺艾尔刚才的话,还有一些子虚乌有的话,比如他是卡戎试验基地的员工,比如那里有大量雄虫,比如基地里的实验……
他看明白了,他们就是要利用他当借口针对栽赃这只叫卡戎的雌虫。
泰利没说话,这时候有雌虫敲门,说是赌场那边扣留了他们的雌虫,诺艾尔站起身看向泰利,泰利以为德普终于插手了,松了一口气,诺艾尔听了雌虫的私密话之后犹豫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泰利满脸疑惑,诺艾尔也是疑惑了一下,原来泰利不知道舒远和卡戎的关系?
“一只能影响舒远后半生自由的雌虫。”诺艾尔不想和他解释那么多,只说:“你的配合也将影响舒远的自由与否。”
“后半生自由是什么意思?”
“承认你从卡戎的实验基地偷带了一只雄虫逃离,并且售卖的信息素也是来自卡戎的实验室,我就能以二次调查的名义申请延迟五天,这五天时间,我会阻止军团继续搜查。”
“要我承认带了一只雄虫走?”
泰利不理解他的想法,那样不是让舒远更加危险?他以为诺艾尔想伙同他做假证,然后趁机带走舒远,但从诺艾尔的这个操作来看,他好像不是那个意思?
诺艾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家伙装模作样的本事太好了,如果不是自己常年累月的经验,或许也无法发现泰利的异样。
“搜查雄虫不是我们的工作。”
诺艾尔叹了一口气,跟这种不聪明的家伙沟通实在是心累,他只好先示好,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承认,我不希望他被找到带走,就看你舍不舍看着这只和你温存的小雄虫被联盟带走了。”
舒远噼里啪啦的砸着控制台,只想让这个东西快点结束,泄愤似的砸了好几下,他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尝试输入密码,并开始拨打泰利的通讯。
舒远连试了几次都没有拨通,突然翻着光脑,拨通了休灵的通讯。
休灵是靠谱的,很快就给他找了只雌虫,远程帮他破解了设定程序,但这个时候悬浮车已经开出去很远了,他又不能启动车重新开启,只能下了车想起他办法赶回去。
“是啊,很特别。”泰利察觉到了诺艾尔的心思,顿时又拽起来,字字加重音节挑衅:“浑身上下都很特别,所以呢?”
“所以等到天亮就会开始大搜查,你特别的小雄虫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哈哈。”泰利面色僵了一下,但瞬间掩盖下去,一副毫不担心的态度和语气:“那就祝你们早日找到咯,最好仔仔细细的搜搜。”
诺艾尔说话比较慢,吐字十分清晰,泰利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瞬间就知道糟糕了,诺艾尔的话让他越来越惊悚,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一周内连续两起高浓度信息素,还那么迅速的在那颗星球发现了雄虫?
他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当棋子使,或许是碍了其他雌虫的路了,他们要的不是证据,而是一只替罪的羔羊,而他就是那个替他们开局的倒霉蛋。
泰利低着头沉默不语,而诺艾尔在旁边漫不经心的说:“他真的很特别对不对?”
“喂,先生,搞错了吧?”泰利又不可能回答,故意模糊回答:“我一向遵纪守法,正规营业,清清白白一辈子,听不懂你在讲什么啦。”
“别装傻了,你既然敢卖他的信息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诺艾尔不想和他扯皮,直言道:“关系到雄虫的事情,你以为你逃的掉?”
他们径直走出赌场,诺艾尔根本没管被扣下的几只雌虫,或者说,他其实都没必要来这个赌场。
……
泰利两个小时前被带走,被雌虫们按照正常流程审问,泰利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坚持要他们出示逮捕令,不久之后,他就见到了这个诺艾尔,对方挥退了其他雌虫,神色冷漠:“知道为什么调查你吗?”
“你的罪名无论如何都洗不清了,不如临时之前做点儿善事。”诺艾尔接着说:“一个半年之后,就是无数个半年。”
等他离开,泰利连忙把光屏捞过来,仔细品读上面的字句,一行一行读下来,竟然出了一身冷汗,这些虚假的罪名如果应下来,那他真是必死无疑——运气好坚持到联盟锒铛入狱,运气不好可能在路上就被灭口解决了。
同时他又疑惑不解,到底因为什么,让他们这样大费周章,卡戎到底是何方神圣?而且这种调查团的手段多的很,诺艾尔却与他大费口舌,就是为了自己清醒着配合?
“考虑好了吗?”过了一会儿,诺艾尔回来了。
“就是你能想到的意思,衣食无忧的下辈子,不会再有雌虫的追捕,也不会再因为性别暴露而担惊受怕,像雌虫和亚雌一样,能自由的行走在大街上。”
泰利惊讶极了,他无法想象诺艾尔说的内容,更不敢相信诺艾尔能说出这么大胆和匪夷所思的话,他震惊的瞪着诺艾尔。
诺艾尔真是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了,手指敲了敲桌面,催促泰利快点签字。
“是另一只雄虫,想好了在这里签字。”
泰利看着光屏上的认罪供书犹豫,就算他不理解联盟律法,也知道这个罪行认下来回到联盟也不会有好下场,更多的是他的不解和疑问,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卡戎的实验基地干什么的?卡戎是谁?”
泰利看着他没说话,或者都不需要回答,想都不用想,他不舍得,他养在家里,养得干干净净每天笑眯眯的小雄虫,他怎么舍得把舒远送到联盟,送到那么多雌虫的虎口之下?
可是以现在的情况,顺着他调查,早晚会摸到舒远的踪迹,也不知道舒远离开没有。
诺艾尔静静的看着他,半晌,泰利受不住这份压迫,终于开口:“你想干什么?”
泰利看着车子远去,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回了赌场,他回去的时候,诺艾尔还待在他的办公室里,对他的回来并不意外。
泰利看着诺艾尔淡定的崩开绳子,然后解开抑制圈并捡回光脑,平静的说:“走吧。”
泰利又看了一眼办公室,也没什么不舍,这个时候他的光脑响了起来,泰利看了一眼,选择了静音,想了想,又把自己账户里的钱都给舒远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