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殊……”呼唤的声音像是从十分遥远的地方,传入了万悬的耳中。胸口紧缚的感觉,稍稍减轻了些,他张口呼吸,嗓子里却满是血腥之气。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希然疏离而冷冽的目光。万悬的心一紧,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见被斩落的蛇头还在地上蠕动,希然从蛇颈上扯下一个锦囊,系着锦囊的绳索,早已深深地嵌进了蛇颈,与皮肉连成一体。希然拿出里面的锦匣,与杨乘交换了什么东西。万悬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希然走去。
希然看向他,眼中蛰伏的陌生和冷漠,犹如碎裂的宝石,生生地扎进了他的瞳孔。莫名的寒意像一根又一根细丝,狠狠地勒向万悬的咽喉。
那光亮处是一个四围四方,头上却是圆顶的洞穴,洞穴正中有一个巨大的血池。万悬这才发现脚下的水,全是这血池里的血水。
血池正中有一个高出水面的汉白玉石台,上面摆着一个浑厚庄重的青铜棺椁,为五脊殿房屋形状,周身雕刻着繁密华美的蟠虵纹。群蛇屈曲盘绕,体有鳞节,口露獠牙,竞相争斗,姿态万千。只是那汉白玉上尽是斑驳的血迹,青铜椁上也锈迹斑斑。
万悬正犹豫是否该先回去,告知杨乘自己的所见,一条玄色蛊蛇从池中一跃而出,腾起巨浪,将他一下子卷入了血水中。
杨乘明白他是想尽快了结眼前的事,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了碧游。
顺着通道小心前行的万悬,忽然停了下来,他回想着刚才杨乘的话,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比起自己被怀疑成内奸,他更在意的是希然来大理的真实目的。“如果他真的是为了‘传国玉玺’,他必然不敢跟我讲真话。”
他靠着石壁静默地站了一会儿,强迫自己先关注眼前的事。
“抱歉,我又对你下药了。”那是希然对他最后说的一句话。
一边屏住呼吸,一边调整身形,万悬紧握穹冥向蛊蛇刺去,可是翻涌的池水带来的阻力,让他无法瞄准,而蛊蛇已用强有力的身体死死地缠上了他,将他拖入了池底。
不断收紧身体的蛊蛇,将万悬越勒越紧。手中的剑滑落了,全身的骨头如同要被碾碎般疼痛,所有的内脏好像都被挤压到了一处,万悬的脸色开始发紫,意识也开始陷入了模糊。蛊蛇却扭转着身体,张开巨口企图咬断他的颈脖。
血红的池水让万悬看不见穹冥落在了何处,双手本能地在池底胡乱摸索着。腥臭的血水呛进了他的口鼻,撕裂感和灼烧感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就连求生的欲望也变得微弱了。万悬此时最遗憾的是,自己连瑾儿到底出生在哪一日都不知道。
越往前走,长明灯的火光便越微弱,血腥腐臭的气息便越浓重。地面渐渐出现了积水,没过了他的毡靴。万悬点起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涉水前行。穿过幽深的通道,他感觉前方是异常开阔的洞穴。
窸窸窣窣、夹杂着水花激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万悬知道是蛊蛇来了。他熄灭了火折子,握紧了穹冥,闭上眼睛认真地分辨着声音的来源。身形猛然跃起,如同展翅的雄鹰,凌空扑杀而下,银白剑光在空中画出了干净利落的弧线。随着温热的液体喷射而出,蛊蛇发出了隆隆地腹鸣声,渐渐地没了声响。
万悬再次点亮火折子,看到被斩杀的是两三条乌青色的蛊蛇,体型只比普通成蛇略大一些。他顺着蛊蛇刚才游走来的方向,继续前行,渐渐看到了光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