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使这一趟真是辛苦了,那些事我们晚些再议,不如先一起用个午膳。今日的葡萄酒乃是新进贡的,圣使一定喜欢。”海山的手揽上了希然的腰。
“大汗身边波斯和高丽的美人不计其数,应该不需要我作陪,希然先……”
“我知道圣使性子一向冷淡,但今日是连朕的面子都不肯给吗?”
“那圣使怎么看?”
“大汗,太平盛世难得,为何不效仿世祖和成宗将他们一一招安,瓦解武林同盟?何况现在少林派和全真教这两个最大的派系早已收服在手,剩下的诸如武当、峨眉和华山之流也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鼎盛。至于剿灭前朝余党一事还需人证物证俱全才好。”希然扬了扬眉毛,“瀛国公还在我们手上,所谓的前朝余孽又何足为惧?”
海山走下了龙椅,“圣使如此有见地,倒是让朕不得不另眼相看。”他拉住了希然的手轻轻摩挲着。
火者将木盒呈给了海山,他看了看那个空空的木盒,不解道:“此盒有何蹊跷?”
“还请大汗打开盒内暗格。”
“这!”海山看了一眼,脸上涌上了怒意,“看来确实如圣使所料,这帮武林人士私藏前朝余孽,密谋造反,罪大恶极,既已证据确凿应即刻派兵镇压。”
“圣使,完者都可汗也来朝见大汗了。”
“是吗?”希然的眼睛亮了亮,“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四年前他刚继任可汗来大都朝见的时候。”
换好了服饰的希然乘了大汗新赐的象辇到了丽正门外。一路上,人们皆对这装潢的金碧辉煌的居辇侧目,可惜坐在上面的他并未感到半分荣耀。
“不……我去求大汗放你走。”
“班答,现在的我回去又能怎样呢?做你的男宠吗?跟你的妻妾争风吃醋吗?”
“斯敏……”完者都紧紧地抱着希然,吻上了他的唇,想用温润柔软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
完者都一下子压上来把希然压倒在草地上,他的胡子蹭在希然的脸颊上,鼻息也在希然的脸上流动。
“班答,别这样,会被人看到的!”
“看到又怎样?跟我一起回伊儿吧!我去求大汗放你回来。”
风吹起了完者都栗色的头发,希然看着他英挺的身姿在自己的前方飞奔,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自己从来都是看着他的背影却一直追不上。
两人坐在跑马场边,让马儿自在地吃草。头顶晴空万里,身边清风拂过,让希然暂时忘了满心的烦忧。
“斯敏,你比以前更沉默了。”
“这已是我来到大都的第八个年头了,海山是我历经的第二位大汗。在他人眼里两位大汗都对我宠爱有加,我不过就是大汗的男宠罢了。毕竟在这座‘可汗之城’里,除了努力地让自己有点价值争到一席生存之地,不至于彻底沦为男宠,我又能怎样呢?”
“斯敏!”
“可汗……”希然回头看到奔他而来的完者都,“可汗这么快就议完事了?”
是夜,万悬从丹房里找来了一味叫宝鼎香的药材,香气缭绕。
“希然,这香气与你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我每次就是循着香气才能寻到你,难道你自己一点都没察觉吗?”
“我待你从没有一丝假意,若你不领这份情,我也无法强求。”他凌空起势挥舞着长剑,把挥洒的宝鼎香一一斩碎,“是该振作起来了!”
希然正不知该如何回绝时,有火者进殿启禀道:“大汗,完者都可汗在外求见。”
一脸不悦的海山松开了搂着希然的手坐回了龙椅上。希然也退到一边看着完者都走上了大殿。完者都向海山行了礼,希然也向他行了礼。他看向希然笑了笑,如鹰般深邃的目光让希然有些出神,“他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就像雪山上的阳光般耀眼。”
希然再次向海山和完者都行了礼便退出了大殿。殿外一座座蓝瓦白墙的宫殿仿佛与蓝天白云融为了一体,让他有些恍惚。
希然笑着抽回手道:“希然已有前朝传国玉玺的下落,大汗若信得过希然,希然愿为大汗寻回前朝玉玺。”
“哦?那之前消息里称的前朝血脉可有寻到?”
“没有……华山派里没有与之相符的人……”
“大汗请先听希然说一句。”希然边向他行礼边说道。
“圣使请讲。”
“大汗若仅凭此盒内‘昊天之命,既寿永昌’这八个字就断言他们包藏祸心,继而领兵攻打,恐怕要引来武林众怒,何况武林大会刚举行完毕,正是他们团结一心的时候。”
进了大明殿,希然举起右手放在胸前,向海山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希然见过大汗。”
海山笑眯眯地看着他道:“圣使此次中原之行可有收获?”
希然双手呈上了那个木盒,说道:“大汗请看。”
“别……别这样!”希然的脑海里闪过了另一张脸,他颤抖地推开了完者都,慌乱地说道,“可汗,请……请允许我先告辞了……”
希然翻身上马直奔回山庄,“为什么……为什么会想起他?为什么那个傻小子会让我如此在意?只因为他说要娶我吗?”
“班答……”希然的泪水被冰凉的手指轻轻擦去了。
“斯敏,原谅我!那时兄长要把你献给大汗,我没有阻拦,你一定还在恨我,对吗?”
希然摇了摇头,“如果我是和平的礼物,也算履行了我身为圣使的职责。你已经是可汗了,以前的我没有办法留在你身边,现在更没有。”
“可汗……”
“像以前一样喊我班答。”
希然转头看着他,“班答,我想念家乡的雪山了。”
“其实也无事可议,我知道你在里面,特意去找你的。”
“找我?”
“走,陪我去骑马。”
希然刚回到大都的来仪山庄就接到了大汗的召见。“哈桑,把我的朝服拿来。”希然对他的侍从说道。
“圣使为何闷闷不乐,是这一次的事没有办好吗?”哈桑边为他换上金色的朝服边问道。
希然摇了摇头,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