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楼备好的菜还在船上。”邵曲阳礼貌一笑,说罢眼神看着四周,循着人影,“纪宁,上次来,看到你那几个同门也在此,要不叫他们一起来。”
李春庭听到邵曲阳叫自己的本名小字,下意识眼神看向沈孝和,见后者神色不算太过难看,接道:“叫下人拿去后厨,若是方便,就一同用些吃食。”
邵曲阳踱步着看向周围,撇撇嘴,朗声道:“算了,我自己去,上次那姓宋的小师弟爱吃的云片糕也在船上给他带着,还带着桂花酒,若是有空,还能再和上官大夫喝上一杯。”
“阿和——!”李春庭远远瞧见沈孝和的熟悉身影,直接甩开身侧男人,快步上前。
沈孝和转过身来,看向李春庭露出笑意,眼神瞥过另一位旧相识,好似才发现似的,抿着笑意打趣道,“京城一别,没想到还能再见,邵庄主可还安好?”
邵曲阳神情微滞,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取几分异样,他看向李春庭一派如常的脸色,又看向沈孝和那张熟悉的假笑面孔,走上前,忍住方才在船上和李春庭话语间的吃味语气,坦然道:“无需客套,你既然和他相好,你我早晚都会遇到。”说着他眼神又看向李春庭,笑道:“看来你没有告诉他,你我之事。”
沿着廊檐走到后院,正看到那个被叫做星波的少年,眼神盯着自己,见其身形瘦削,面色苍白异常而双眸扑闪,带着好奇和疑惑,“沈公子,你不是和上官大夫扎针去么?怎么又出来了。怕疼么?”
沈孝和轻笑一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星波小兄弟,要扎针的不是我。”
宋星波“哦”了一声,有些不信,“那沈公子你刚才出去,可有看到船只靠岛?有没有看到我任师兄回来?”
沈孝青带着几分抱怨,拉着兄弟的袖子,“我要想去那曲阳山庄,想要看看六郎的两个娃娃,他说那两个娃娃和咱俩一样都是双生子。”
“还是不一样的,那是一男一女。”沈孝和拉过沈孝青的手,笑着慰劝道,“我们先去坐船找那大夫看病,一会儿,说不定六郎会把那俩小娃娃带来玩?”
“真的?”沈孝青听闻蹦跳地跟着沈孝和一起向前,“六郎的娃娃是谁和生的呀?之前你们俩睡在一起,他一直和我说他不会造小人,可他在这里又有娃娃。”
“他这人,怕是嫌我们人多吵闹罢了,给他将酒菜送去,让他一个人乐得清静。”李春庭撩过衣袍坐下,看向正对着他的宋星波露出笑意,“小星波客气什么,唯一的长辈都不来,你就动筷吧。”
少年嘿嘿一笑,招呼着自家任师兄一起来坐下,直接就动筷子夹菜。
任语眼眸微垂,嘴角勾起颔首应是,“我去找星波。”说罢直接快步走向东边的院子去。
不一会儿,在上官华的正厅内,摆起一张八仙圆角桌,沈孝和以及邵曲阳二人各自带来的仆从下人将一应菜肴酒水备好,任语拉着正馋嘴的宋星波来正厅,压着少年给李春庭问候。
“李大哥,那邵大哥给我买的云片糕可真好吃,还有枣泥的味。”少年坐在八仙桌边,等着他任师兄过来和他坐在一边,眼神顺着任师兄的视线看向一旁客座上的李春庭,又看向那走进正厅的邵曲阳,“多谢邵大哥给我带的点心,下次再拿来点?”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本家姓名。”沈孝和凑近一步,眼神直直盯着对方,“还有什么我不知道,你该不会,在别地还和一个知道你本家姓名的人有孩子?”
“万纪宁,我母家的姓氏。”李春庭轻叹一口气,拉起沈孝和的手,凑近着,赞叹又打趣道,“阿和分明是个俊美郎君,可与你相处,总让我感觉像是和女娇娥相好,不过……你吃醋的样子也顶好看,你要是带着此刻的颜色上床,我怕是又要忍不住把你压在身下亲昵。”
“妄言!”沈孝和被说得耳畔泛红,他抽回手不再理会,向内院花园走去。
第88章 好风凭来
长泽湖畔微风习习,沈孝和看着不远处二人下马后亲密地并肩而行,言语间笑意连连,感觉像是在照镜子一样,自己与李春庭在一起时,也是这样的么?
“大哥,六郎和我们去的不是一处。”沈孝和将缰绳递给侍从,踱步向前,见李春庭看着他,笑意未散,“从这码头往曲阳山庄不远,要不我们等你?”
李春庭眼中带笑,看那位从各方面来说都着实好用的邵庄主,自觉地去外边收拾打点,眼中的笑意带到面庞,颇为满意。
“纪宁是……”沈孝和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李春庭,等着对方回答。
李春庭收回神色,啧嘴看向沈孝和,“阿和,你吃劳什子飞醋,他叫得只是我本家姓名的一个小字。”
李春庭忍住心底的那一丝尴尬,轻声道:“怎么没有,他知道我在姑苏有相好。”
沈孝和双眸不可见地微睁,竟是他……记得李春庭在洞房那天,背脊上布满刮痧似的红痕,竟然是邵曲阳的手笔。
心中吃味不已,沈孝和靠近着李春庭,二人的长袖紧贴在一处,状似平常道,“上官大夫在给大哥扎针,还需要半个时辰,要不叫随从给去备下吃食。”
沈孝和听闻,只觉太阳穴发疼,神情僵住,强挂起笑意,“不曾,他可有说何时回来?”
“中午就回来……他和袁师兄常会去姑苏城里为上官大夫买些菜肴,还会给我带上好多零食,今天他一个人去城里,袁师兄还在邻岛。”宋星波估算着还早,直接走回屋内继续去喝药。
见少年走开,沈孝和也向内院走去。
“这个你要去问他。”沈孝和抿着唇扫过兄长好奇的神色,笑着拉过对方上船,他二人衣衫成双成对,若是连神情都一致,就会是像是一个人一样。
两个时辰后。
听到随从报信说那人已经快靠岸,沈孝和快步从雅致小院里走出,他径直走向岸边栈头。嘴角勾起的笑意,在远远看到那船头站立之人之后,笑意瞬间凝固,不作停留,直接转身走回院内。
“好说。”邵曲阳爽快回应,他测过身,眼神看向李春庭示意,伸出手掌心朝上故作恭敬地露出笑意,“请?”
李春庭嘴角一瞥,站起身,看到沈孝和缓步走来正厅,轻声道,“上官华不来用膳?”
“上官先生说给大哥施针许久,有些疲乏,一会儿还要给那宋小兄弟看,想先休息。”沈孝和眼神看向李春庭,又不着痕迹地扫过另外二人,嘴角上扬露出礼貌笑意。
李春庭看沈孝和红着脸向那内院花园走去,不由得轻笑,眼神环视向门口,却见得一抹勾动他心绪的熟悉身影迈着步子走进内院,他缓过神色,复而又挂上亲切笑意,“任师弟……”
任语没想到会在此处看到李春庭,他愣住神色,想起方才船只靠岸时,远远看到那个叫邵曲阳的男人先他一步直接走到后院去,心中计较按下,扯出笑意看向李春庭,“李师兄好,许久未见,正巧星波说想要找你。”
“原来你几次去万家楼和我那宅子去找我,是为了宋星波?”李春庭的笑意温和,浑不在意似的走上前,朗声道,“那邵庄主心细,今天来时备齐万家楼的好菜还有星波爱吃的糕点,一会儿一起用些餐食?”
“你二人先去,我对那药岛熟门熟路。”李春庭拉住沈孝和的手轻握住,嘴角勾起,“之后带孝青在姑苏玩一会儿,他说自己生病之后再也不曾来过。”
沈孝和颔首笑应,他这大哥玩心太重在家里时会听他的,可出去了,沈孝和真怕他会闯出什么大祸。因而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只让大哥在青城山庄和安青庄呆着,后来家中人不想再看到那痴傻的无用少爷,便一直让大哥长居安青庄,已经好几年都没回过青城派。
见李春庭带走沈孝和两个随从,骑上马向曲阳山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