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在响彻武林的妙灵剑面前,有几个女子会有宁姑娘的好眼光呢……也是在下不够出色,不怪得王姑娘。”沈孝和故意笑得明显,他跟着任语的去向也运气跃起往那小坡而去。
“谁!?”任语一回头就看到沈孝和攀着树枝跳了下来,“沈公子不随宁姑娘一道么?”
“任少侠,那姑娘喜欢你,别老是给人家冷脸。”沈孝和走上前并肩而走,“这个地方可真偏,叶子铺满地,连动物踏过痕迹都不曾见。”
宁琦儿牵着马一个劲想要和任语搭话,她天刚亮就骑马来找任语,可是那位俊郎君只是专心看着四周查看着草木痕迹,全然不搭理,“沈公子,这边是林云村的小路,他们村里都说这片的道上闹鬼,从来不走这,我们来找这有用么?”
沈孝和早就看出了这个尚云宫女子的心意,“之前几个镇子的弟子传来消息都说没有踪迹,这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任少侠或许是想着从周边村落来查踪迹。”
“宁师妹,前边山路有些崎岖,你还是和其他弟子去东边稍平坦的地方找吧。”任语说完就运功借力跳向远处一个小坡。
那韩煜在第一次欢好之时就将冰火之毒渡给了他,用李春庭十八年的上元宫至阳内力心法作为代价,这耗费巨大的化解毒性的方法甚好,到他自个身上的时候只有韩煜所遭受的十分之一的力道,可是,他的内力失了大半……
这一夜过得有些漫长,身上一会儿冻得如同数九寒冬似的瑟瑟发抖,一会儿又热的满身大汗发丝里都冒着热气,翻来覆去的折磨下根本睡不着,人也就开始晕乎了,双眼视线灰暗不明,似乎是感受到了光亮,可一切又都是模模糊糊。
袁商头一次觉得这个祁山地界竟然这么大,周边五个镇子十多个村,来云镇不过是其中一个,唯二的两匹马一匹给了莫师姐,一匹给了宁师妹,现下他走得脚腕子都要折了都还没找到大师兄的踪迹。
当时接过匕首就想干脆一刀弄死这个妖人报仇,可是听到这句话,竟错失了这么一个绝好的报仇机会。
“老马识途,会把你带到祁山脚下来云镇。我封住了你周身几个大穴,可以暂时压制入夜后蛊毒效果,虽然不妨碍你行动,但久了会有生命危险。”
“另外,准备匆忙,车上只有些干粮、水还有御寒的驼毛毯,你治眼的药可以等到安全后自己想办法。”
“有缘无分……天命有数……”沈孝和心口一窒,直接撑不住扶上旁边的柱子,他难受地捂着自己胸口,“李春庭你还不如死了的好……”
“硫磺、菖蒲、艾草……”袁商不解地把药材倒进浴桶内,朝着隔室的李春庭问询,“大师兄,你是要驱蛇啊?”
“你白蛇传看多了吧?”李春庭在任语的搀扶下走到浴桶旁,衣服裹得紧紧,“药材都倒进去,你俩都给我出去。”
只因着几步之外有着另外一番美景款款而至,那熟悉的窈窕之姿、望之心醉倾国之色,任是无情亦动人的淡漠神色——他本应该娶过门的妻子,姑苏王家的的大女儿王昭玉。
“沈大哥,多谢你了”眉眼若水而神色收敛的女子朝着沈孝和恭敬行礼,“多亏你不计前嫌,出力将李郎寻回。”
后面半句一出来,沈孝和就感觉胸口像是被人来了狠狠一记窝心脚,“玉儿,你我……无需言谢。”
任语却不似李春庭,他惊愕多过惊喜,试探着在李春庭的眼前晃动手指,“师兄你的眼睛怎么了?”
“任少侠,车里竟真的是李大侠!他可有受伤?需要在下帮忙么?”
沈孝和的声音传来,李春庭惊吓地向后退缩,“阿语你别让旁人上来。”
任语朝着沈孝和所指的方向直接就跃了过去,见果真有一辆马车在悠悠向前,朗声问道,“是何人驾车?”见车内无人应当,直接准备几步上前跳到马车上。
“慢着!”沈孝和一把拉住任语,“这马车的香气古怪,万一是魔教人圈套呢?”
躺在马车内的李春庭正晕乎着,忽然在听到了一个熟悉极了的声音,难道……
“为何?”沈孝和顿生不解,李春庭在救赵子昂一事上出尽风头,难道不就是为了那个宝座。
“大师兄是个武痴,别说盟主,连上元宫掌门也不想当。”任语说到这个不由得笑了,“他只想一心钻研武功,无拘无束的生活才能让他一心求问武学。”
沈孝和还欲再言,忽然,他闻到了一股子似曾相识的气味,那股气味远远飘来,淡淡的却很香。飘然而来的馥郁之气,让他一瞬间想起了那柳色纱帘内玉臂轻挽,似是含情似是妖娆的美人身姿……
那撕裂一般的风中呼啸似乎还盘旋在耳边,可他早已靠坐在马车上慢悠悠度过了数里的山间长路,手里还攥着那人塞给自己的防身匕首……
“为何这么做?”
“你留在教中是个麻烦。”
“所以才古怪,这个村子里没猎户,没药农,听说是这两片山上草药难找动物也少,难得有人上山挖笋都是迷雾阵阵还有鬼影。”任语几步上前跳上一个树枝,“沈公子,我是故意不理宁师妹,在下一心修道习武不打算娶妻生子,一个女子都不想招惹。”
“任少侠,志存高远。”沈孝和几步跟上,“上元宫弟子都和你这样一心向道么?”
“大师兄就不是……”任语顿了顿,“大师兄他和我们不一样,师傅说过,以他的心胸、气魄还有天资,在将来的有一天,是能做武林盟主的……但师兄他不想,也不愿接受赵前辈的禅让。”
“任师兄——!”宁琦儿巴巴地看着任语远去,“这任师兄长得和李师兄倒是平分秋色,可对女孩子的态度也差太多,不解风情……”
“可奈何宁姑娘就是喜欢。”沈孝和扯着嘴角看着女子生闷气,“李大侠光风霁月武艺高强,可宁姑娘倒是看上了任少侠。”
“李师兄风流倜傥名气响,可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要不然你和王姑娘怎么会被他坏了好事?”宁琦儿刚说完就暗叫不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莫师姐,昨天乌潭镇我们都找遍了,要不然一会儿我往水云镇去找宁师妹汇合问问情况,你去林云村那找任师兄汇合继续商量对策,怎么样?”袁商将水囊袋子扔给莫琳,“我们今天应该能把水云镇那找遍。”
“看你累的,是想找宁师妹要安慰呢”莫琳看着袁商劳累的样子,直接跳下马,“宁师妹早就跟着任师弟一同去了林云村,那里挺远的,你就骑马去吧,我自己去水云镇找其他姐妹汇合。”
“诶?”袁商在莫琳眼神的催促下上了马,“走的时候,姓沈的也和任师兄同路,那我一会儿叫宁师妹来找你递消息哈…”
“李大侠,你怕是不能杀我报仇了……后会无期。”
山路兜兜转转,李春庭感觉到了入夜的寒意,接着就是经脉隐隐发疼。成珏点的都是几处死穴,虽是可以压制住蛊毒,可若是超过一天无人解穴就要暴毙而亡,这人到底是要救他还是害他。
“这催命鬼何不直接给我来一刀……”李春庭念叨着在马车上缩起身子,他的身体因为莫名的寒冷开始微微颤抖,冷意钻进了他的心脉,弄得他扯了驼毛毯盖紧也无济于事。
女子娇唇微抿,带着无奈地神色看向沈孝和,“沈大哥还是叫我昭玉吧”
又是一记窝心脚……沈孝和感觉自己接近窒息,强忍着那憋屈的感觉,“诶呀,叫了快三年,一时改不过来。”接着强迫扯了一个笑,“李大侠此刻该是沐浴休息了,我看他的样子疲惫至极,我们就别叨扰他了。”
女子会意点头,“说的是,那我去做点他爱吃的点心再给他送来……”她的双眸不舍得望了一眼屋内,便和侍女转身而去。
“劳烦沈公子帮我去通知师弟们,就说已经找到大师兄,让人去知会尚云宫的弟子们。”任语安抚地说着,此时才发现师兄穿的衣服有些奇怪,只是一件薄如蝉翼袍子,还松松垮垮的。
“我的几处大穴都被封住,任语先帮我解了穴道。”李春庭思量着,要是再晚几个时辰,他铁定要暴毙了,“还有,把你衣服脱下来给我,帮我把身上这鬼玩意给烧掉。”
层台耸翠,十步一阁,幽幽重帘间只见廊腰缦回,其尽头皆是高门楼台,无论来几次,沈孝和都要对着赵府这错落有致又不失气派的好风景仔细欣赏,不过今天除外。
“阿语?”强迫自己撑起身子,李春庭几乎不抱希望。
“是他……是大师兄”任语一把甩开沈孝和的手就跳上了马车。
任语钻入马车,将瘫倒在车上的人扶起,“大师兄,是我,总算找到你了……”“阿语?真的是你?”李春庭本能地双手向前摸索,双手确认似的摸着任语的脸,“阿语……真的是你!”他欣喜若狂一把抱住师弟快要哭了出来。
“你怎么了?”任语见沈孝和杵在了原地神色异样。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子香气?”沈孝和回答着任语,却发现后者一脸茫然,“我曾在来云镇的街上遇到过……当时就感觉怪异”
沈孝和即刻跳上树上杈枝,眼见远处竟是一辆马车在山路间慢悠悠地走着,似乎是朝着他们俩人的方向而来,“在那里!”
“那何不直接将我扔下来?”
“……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