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扬一个经常打架的人才知道这些,料想路悠也不懂,应该只是碰巧而已。
倒是一直跟在黎扬身边的男生说话了,他刚才一直安静没什么存在感,此时声音轻蔑,混不在乎的开口,“你不会真以为是不小心的吧?”
“路悠性子单纯胆小,不会是他做的。”黎扬靠在栏杆上,微微阖眼,他手里拿着一根香烟,没有抽,只是夹在他修长的指尖旋转着。
路悠抬头惊讶地看着他,他没想到对方会选择庇护他到这种地步。
他看着眼前人高大的身影,红着眼点了点头,然后哆哆嗦嗦的朝教室走去。
黎扬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响他打了个电话,然后朝着楼下走去。
路悠眼神一动,用哭得红肿的眼睛望着男人,像是一只可怜的奶猫一样发出细小沙哑的声音,“呜呜,黎哥,我犯错了,刚刚那个人找我麻烦,他骂我,然后还打我,然后我就挣扎,然后他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掉下去了......”
“呜呜呜,我.....我会不会被.......”
他身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用手捂住了嘴,黎扬听这小可怜说的断断续续的总算是听明白了。
路悠面无表情地等待了几秒,看着底下的人再也没有了动静,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瞬间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来,他红着眼睛朝外面跑去。
“唔!”谁知才跑到走廊上,就撞到从四楼下来的黎扬和另一个人。
黎扬猝不及防的被人撞到怀里,低头一看,那人小脸苍白一片,眼睛红彤彤的挂着泪水——竟然是路悠!
阴影处,浓稠艳丽的面容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似的诡异又暗淡,“孟追......”
他这人睚眦必报,心肠甚小,对别人的敌意向来敏感。
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人。
雪白柔软的绒毛,温驯湿润的眼睛,低伏着身躯跪在他的脚下寻求着庇护,像弱者一样可怜又无辜。
再好欺负不过了。
“我看你早晚要栽在他的身上。”孟追看着黎扬,啧啧的嘲笑。
“路悠之前被欺负惯了,这次估计是这人捉弄得很了,兔子也有脾气,反抗的时候一不小心误伤了也正常。”黎扬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像是不满他对人的胡乱猜疑。
“兔子?哈,也就你这这么认为吧,这人分明是躲在暗处的狐狸,倒是一手的好算计!”黎扬的兄弟,孟追说到。
黎扬说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兄弟为什么对路悠那么大的敌意,只好闭目养神。
刺头心里一动,胆子更是大了起来,“没人没人,我特意将人都赶走了的。”
“那你蹲下来......我慢慢告诉你.....”说话的时候,路悠的脸抬了起来,那张漂亮的脸上呈现出咄咄逼人的艳丽,此刻唇角下垂,面无表情的样子甚是瘆人。
刺头发觉不对时,已经晚了!
“呵”旁边的男生嗤笑一声,“也就你相信!”
若真是单纯,又怎么会挑到这么一个隐蔽的角落,监控刚好拍摄不到,呵,就这么凑巧?
看这满地的血,也真是够狠的.......
地板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迹,现场甚是凄惨,一个人身形扭曲的弯在地上,那张血迹模糊的面容依稀可见的熟悉,好像是那天欺负路悠的小混混。
黎扬轻轻踢了一脚地上的人,没什么动静。他刚刚已经叫了人来处理了,马上就到。
他阴沉着脸看了看四周,本来想毁掉楼道上的监控设备,却意外的发现这里是监控的死角,这里本来就少有学生行走,因此监控摄像头只有零星的几个,而这里监控刚好对着另外一个方向,精准地避开了这个角落。
他神情严肃的沿着楼梯扶手向下望去,果然看见一大片血迹,他心里一凸,暗道一声不好。他自己就是个天天打架的,但弄出人命的时候还是少之又少的,也不知道人死没有。
不知怎得,听到这件事的一瞬间,他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能把路悠扯进去!
看着手底下这张眼中含泪,面带惊慌的面容,黎扬轻声安抚道,“赶紧回去,听见没有!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什么也不知道。”
他下意识地说道,“怎么了,又有谁欺负你了?”
路悠也没想到会撞到他,脸上略微有些不自然,只是计划照旧,他睫毛轻颤,泪水就一串串的掉了下来,“呜呜呜,黎哥,我.....我......”
黎扬扶着他背后的手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别怕啊,别怕,慢慢说......”
他跟黎扬都是身世显赫的太子爷,但他不同的是,家里的老头子不省心,花天酒地弄出一大堆私生子女,老宅里更是有一大堆女人争风吃醋,对于这些阴私东西,自然比黎扬敏锐。
“那就等栽了再说吧.......”
两人在这里互相嘲讽,谁也没注意到墙角默默地贴上了一个身影。
打火机一响,烟圈雾气似的散开,复又消失在空气中。
吞云吐雾中,黎扬英俊的面容逐渐模糊不清。
当然不是兔子,他想,分明是羔羊。
“啊啊啊——!”他双眼瞪大的看着那只朝他推过来的手,瞳孔皱缩,面色惨白,像一只西瓜一样咕噜咕噜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整整三楼的楼梯,男生一路滚到了一楼,然后“砰!”的一声直到撞到墙壁上才停下来。
“砰——!西瓜碎了!”路悠看着那人脑后的一滩血迹,拍着手掌发出开心的笑容,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天真又灿烂。
刺头死死的盯着楼梯口的上面,看着那张漫不经心的美丽的面孔,喉咙里发出喝喝的几声,脑袋便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