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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all羊/共我风雪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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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歌(神策军处受刑,揭开身世过往真相,重点剧情章虐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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拶子摧夹得执剑的右手五指凝红,血丝点点垂落,被缚于刑架上的人剧烈地挣扎起来,逃,杀人,让他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支付一切代价,如果——如果现在让我跪下来,刀山火海,地狱黄泉,在哪里受刑去死都可以,或者请杀了我——

薛雪游崩溃地挣扎起来,鬓发乌乱的雪白面颊上滚泪如潮,拶指之痛,算得了什么?血液从头脑、鼻腔、肺腑、筋络的每一处从破碎不堪的心脏泵紧,剧烈的痛让他在裴恨阴毒、大仇得报的笑声里凄厉地悲鸣长促。一生洁白之中,他克制仁善,在人间的泥泞美丽中挣扎地活着,却从未有过如此混乱欲死的时刻。家?回家?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念头呢——

——没有家,没有为之奋武,想要破除的迷障,甚至连可以寄恨的命运,都是假的。

“薛道长不知道龙睛之钉只是个骗局的事吧?昔年安禄山迫不及待要把薛直铲除,带叛门的衍天宗人进宫为先帝定谶纬,但从来就没有什么龙睛之钉,真正的龙脉在哪里,连李重茂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蠢,天下之人信龙睛之钉存在,才是最愚蠢的事!九天之中甚至有人为此出手,谁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要除掉薛氏的骗局!”

雪游泪如雨落的眼瞳惘然地渐渐圆睁。

“安禄山要让狼牙势起,就一定要毁了平阳薛氏,让他们永为天子忌惮,怪力乱神之说最摧毁天恩垂怜,你猜,先帝会不会信?李唐宗室无不尽信,朝中大员仅有郭子仪暗中对薛氏抚恤,但结果便是郭子仪叶深受皇帝忌惮,而你,”

裴恨目光癫赤,酷烈阴毒地咧唇,

“先奸后杀怎么样?——先废了薛道长用剑的手,用过之后白日青天地丢到独孤琋家门前,让他尝尝当年裴氏女眷被折磨过,她们的家人是什么滋味?”

女刺客暗中执剑的手微转。

“想知道?薛道长确实漂亮,双性的畸形身子不仅让独孤琋迷恋流连,想要解救你,连蓬莱门人都不惜一切代价为你斡旋,唐门的朱脊鹰豢令也暗中回护,还有你在七秀坊认的相好,察觉你的身份及一切,为了断绝有关于你的线索自尽而死——每一条想回护你的路子,都点点滴滴穿成线,假如他们没有想要救你,恐怕踏破铁鞋无觅处,我根本不会想到你可能就是当年逃掉不知所踪的孩子……”

“啊啊啊——啊!!”

裴恨忽而加紧束在雪游五指间的拶子。拶指之刑专废习武之人的手,他每收紧一寸,雪游细白的五指已不得动弹,若非拶子束缚,便会软软地垂下来,紫红与斑斑血迹从指甲里渗出来,透过冰冷的点点眼泪,雪游努力地将视线朦胧地投向裴恨,心际轰然如洪吕撞震,敲碎他努力构筑起来的所有东西。

“——又一个叛徒,呵…”

“我会受人之托,尽人之事。”

女刺客淡淡地回应。

命、坚持、悲哀、可供寄恨的执念。

没有。

从一开始就没有。

雪游颊边、额角均激痛不已。他呼吸缓孱,吃力地扇动纤浓清秀的眼睫,即便被踩到土里,道衣雪白的美人依然狼狈地漂亮。裴恨兴致颇浓地蹲下身来,扯着雪游的额发将他的脸提拽起来,不吝眼中仇恨的凶光:

“没想到我是谁吧?嗯?薛道长?还是称你薛公子?世上真就有这么巧合的事…独孤琋祖父父亲皆尚李唐宗室女,但母亲同为李唐公主,我却只能引身受罪,在师父搭救之下才在神策军里活了下来…你觉得我凭什么让你们过得好呢?”

他粗粝的指腹捏着雪游软嫩洁白的颌角,把美人精致的腮颊捏在手里。裴恨并非怜香惜玉的主,在女刺客淡淡的注视下,叫她把雪游绑到刑架上,刑罚严酷所用到的刑具一应俱全,不是独孤琋在地牢里和雪游近似“玩”过的样式,个个皆是确实能杀人的东西。裴恨亲自把拶子夹在雪游修长漂亮的十根手指间,一点、一点地收紧,剧烈的疼痛从指骨向指尖聚拢,指尖血点渐渐汇聚,从殷色变成浅浅的紫,雪游在惨痛的厉叫中冷汗如雨,密密地从额角向乌发与纤细柔腻的颈间流湿,剧变的痛楚不仅仅让他纤细修长的右手五指被咯咯作响地绞紧、紫红,胀痛欲裂地在指尖汇聚,裴恨所说的短短几句话让他嘴唇冷白,眼泪在眼眶中汇聚,

他忽然在呆滞如死的垂颈中忽而扯开浅红漂亮的唇瓣,仰起湿红修长的颈,凄惨而疯癫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底在为了什么活着呢?没有,什么都没有了。无数人想要救他,但他不想要更多的人因为他自己的命而受险,他怕自己真是那枚所谓的龙睛之钉,比如一个天煞孤星,靠近他、肯爱他的人都会受伤垂死,所以一次次咽下眼泪,逼迫自己失去被关心的资格。不配,那时他想,只要我不配。但最终他还是落入局?,而铺陈而开的真相,却不是他想要的。

裴恨狰狞快意,手掌捏着雪游软白苍色、血气尽失的面颊,看他气若游丝,在真相面前忘记了哭泣,呼吸幽微近无。

“——你的父亲,当年曾在天策府中从军,窥知龙睛之钉之说后深觉无奈,尽忠与家族之间选择带族人出逃,在你之前,他们还有一个儿子…为了在安禄山清洗薛氏,家族倾覆之际保全血脉,为了一个可笑的谎言忍辱出逃,他做了临阵逃兵,可你身体异常的事还是被人知晓,太过引人瞩目,让安禄山务必杀之后快…他带着你奔向太行山投友的路上,得知带着长子兵分两路逃走的夫人母子俱死,他肝胆欲裂,依然没有杀了你…最后从原路折返,把你交给家仆,却没想到只是诱他回来的计策,目睹妻儿惨死自己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

“呃、呃…啊!!啊啊啊!!”

如鹤濒死,却凄厉远甚凝雪瑞兽的悲鸣长嘶。雪游满面泪水不住地滑落,分不清裴恨究竟在说什么,他在说阿姐是怎么死的,骗子——好痛啊,他在心间低低的呢喃,好想回家。可是我的家,在哪里呢?长安或者华山么?会有人来接我么?拶子一点一点地绞紧,几近没有知觉,也许这辈子都用不了剑了。没有剑,我剩下什么呢?

雪花一样的泪瀑流下,雪游在剧烈的喘息与凄叫中哭声振烈,浅红的唇瓣被咬得渗血,女刺客静静地看,觉得薛雪游很快就会被钉死在刑架上,凄艳得如一幅画,点点血痕滴落在雪色的袍角,红艳露凝香,枉断肠。

“你说…什么…”

他吃力地在撕裂的嗓间挤出这几个字,女刺客淡淡启唇,

“裴大人现在就要杀了他么?”

隐秘落了锁的院门忽而被大力地斩开,沿着蛊毒幽隐、旁人不得察觉的踪迹找到此处的杀手扣紧弩机,在隐元会女刺客与裴恨缠斗之时抬臂。

哗声起落,同入门中的有一袭洁白执伞的身影,身后带着手持百草卷抽针刺匕的药宗弟子。

幽院本应安静空冷。埋伏在院子数尺外的神策应声而动,器剑相击,一时未歇。

雪游在剧烈的碾痛间放声而笑,冰凉的眼泪潺潺而落,心悸如死。

多狼狈,但依旧很美。那么多人喜爱的美人,便是这样的么?继续毁了他怎样呢?裴恨贪婪地捏紧雪游的面颊,透过湿润润的眼泪,这一寸姣美的肌肤手感依旧很好,他打定主意要在薛雪游崩溃以后以最凌辱的方式弄死他。在他贪婪地把嘴唇压摩在雪游细白的颈侧、锁骨,扯落雪游素色的衣襟后把手掌和邪急的呼吸流连在美人软腻的肌肤、胸乳上时,雪游眸光茫涸地垂落,无知觉地坠泪。本应垂颈待命的女刺客忽然起剑,刺过裴恨的脖颈。

裴恨眼瞳一缩,虽然避开,依然被剑刺蹭伤颈肉。他阴沉地回望,女刺客已提剑目凉如水地转身继续向他袭来。裴恨出身与杨氏姻亲的河东裴氏,他的姨母便是当年的虢国夫人。数年前马嵬坡之变,只有他改姓埋名、变换容貌在神策军高官的帮助下活了下来,虽然私下里人人知他姓裴,但明面上只得改姓他氏,单名一个恨字,是他日夜苦练武学所寄,心思之狠辣、手腕之刻毒,使得他对身边任何人都有所防备,包括庄思诚,包括他下属,这也是属于隐元会卧底——女刺客现在才出手的原因。

“神策、军…”

“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啊啊啊啊!!——”

哭唳绝痛,裴恨面色狰狞,却在看到雪游痛苦嘶鸣地仰起一道修长雪腻的鹤颈、青筋从他迸紧得发红的颈根凸起时得意快感地掐紧雪游的脖颈,在雪游呃声睁圆了双眼,几近垂死时,残忍地在雪游耳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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