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璜高档的娱乐室里,什么都有——台球桌、棋牌、三角钢琴、酒柜也是各种各样高档酒一应俱全,放在一起却没有一点违和感,呈现出一种低调奢华感。
洛峤躺在椅上盯着电视里的画面,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海里全是陆景舟坐在书桌前指挥若定的背影。
也许……
……
陆老真的有打算把集团交给陆景舟?
洛峤表情呆滞地盯着门,说不出来的震撼,在记忆当中,他曾在十岁那年在聚会见过陆老,所有人都对陆老十分尊敬,包括他的爸爸。
这样想着,洛峤轻轻地拉上门准备这么离开,电脑里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公事化声音,“陆总,您今天还推了和美国财团那边的视讯会议,陆老很生气,是否现在给您发个视像过去?”
洛峤不由得停下脚步。
陆景舟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十分冷漠地道,“不必,陆老的财团我没兴趣。”
“洛峤,你给我站住!”陆景舟无比生气地吼他,“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
洛峤呆了一会儿,才仰起头说道:“我啊,要去寻找我的爱人。”
“w.e集团金融投资这一季的销售数据马上传过来。有关半导体的研究继续推进。另外,安经理,你在管理房产领域,这一部分我只看你的销售数据,当然,销售数据决定了你兜里面的数字,继续努力。”
洛峤抬眸望过去,只见陆景舟在诺大的书房处理工作,屏幕上是一个坐满人的会议室,那些人正盯着镜头不停地报告着。
等等……
“不客气!”
没人夸奖你,少在那里得意!
陆景舟又没办法了,他也不知道要把美人鱼怎么办。
陆景舟没忍住,问他:“洛峤,你又是谁?”
“啊,我、我是美人鱼啊!”
“……”
这个家伙就是这样,喝完酒不老实,醉酒之后可以变成任何一件东西,就不是他本人……以为自己是布娃娃,走不了路浸不了水,或者又以为自己是珍珠奶茶,摇摇晃晃的,把自己珍珠撒了一地,可怜兮兮的哭。
“好好喝啊,我还要喝……”
说着他便去抓杯子,视线一晃,手抓了个空,杯子摔落到地上,粉身碎骨。
洛峤回过头,只见陆景舟穿着浴袍斜靠在门口。
“你不是在开会么?”洛峤道。
陆景舟盯着他醺红的脸,又看了一眼钢琴上的两个空酒瓶,声音淡淡地听不出喜怒:“你喝酒了?”
从酒柜上取下鸡尾酒倒了满满一杯,洛峤一骨脑全部灌进嘴里,甜到微辛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喝下整整两瓶鸡尾酒后,洛峤头已经有些飘飘然,脚步不稳地跌坐在三角钢琴前,黑白分明的钢琴键让他呆了下。
啊,是钢琴。
洛峤对于这一点,认识得十分清楚。
这个男人,在他身上掠夺了他一辈子都再换不回来的清白和尊严。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陆景舟说他是婊子的表情。
他已经脏了。
陆景舟没他想象得那么不堪。可这样的认知提出来,让洛峤百般不适应。
越是靠近陆景舟,便会越发清晰的认识这个男人……他心中便会更加不安。
这个地方就像是牢笼,他被关在里面,门从外面上了锁,他逃不了。
而陆景舟竟然敢放陆老的视讯不接?就算这样,陆老貌似也不怎么生气。
看来,陆老真的疼爱他这个小孙子。
关上门,洛峤一个人走到豪华娱乐室里。
“可是陆老,许久没有见到您。”
“叫老人家好好休息。”
“是,陆总。”
陆景舟居然在处理w.e的高层事务?
该不会是开玩笑的吧?陆景舟就算姓陆,但也只是陆家的私生子。
没听说过这么会把继承权给私生子……
陆景舟一怔,心口说不出来的酥麻。
“你是我的爱人吗?”洛峤歪着脑袋,疑惑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好半天,陆景舟咽了咽口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再说:“是,我就是你的爱人。”
洛峤晃晃悠悠着两条腿,像是刚学会走路一样,小心迈开脚步,酒意上袭,眼前晃得厉害,地下的碎杯子一晃晃成了三个,三个变九个。
尖锐的玻璃片刺破了脚心,疼得他大叫起来:“啊……”
鲜血汩汩地往外冒着。
“那你把你的鱼尾和巫婆做交易了吗?”
“哦,我想起来了,我去海底跟老巫婆做交易了!用鱼尾换了人类的两条腿,用来走路!”
陆景舟皮笑肉不笑道:“难为你了,才想起来。”
这家伙醉傻了?
陆景舟瞥了一眼他湿漉漉的长发,转身离开,欲去浴室拿毛巾。
“欸,我的鱼尾巴呢……”洛峤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两条腿,“我的鱼尾巴怎么不见了,怎么不见了?”
“嗯。”洛峤重重地点头,像个孩子一样伸出手比划道,“我喝了两瓶,两瓶哦!”
喝了两大瓶,好厉害,是不是还要表扬一下?
陆景舟赶紧扶住洛峤。
伸出自己纤细却微糙的手,他的手从十七岁那年起,洗过盘子,端过热汤还被滚烫的油溅伤,为了写出好新闻甚至违背过记者的职业道德,哗众取宠。啊,他的手,在社会摸爬滚打,再也没有触碰过钢琴了……
也没有办法,再去触碰钢琴。
“怎么跑这里来了?害得我刚刚找你好久。”陆景舟的声音蓦地传来。
……
钢琴的琴音换了一首舒缓轻柔的调子。
草草的用手指解决了一番,穿上宽松的白色浴袍,洛峤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主卧走去,一推开门口就听到陆景舟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