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吧。”
从诊疗室里出来的时候，沈靖和觉之浑浑噩噩，浑身上下似是都在叫嚣，走到门诊大厅后终究是走不动了，于是百般无奈地在塑料座椅上失了力地坐下。
他忽然想起医生问过他的若是病了要父母怎么办……
这天倒是很幸运地将检查都做完，提着大大小小的片子去找医生时，沈靖和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已。
他不过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没有金刚不坏的体魄，没有长身不老的本领，同样没有九尾狐般的九条命。
他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害怕疾病，害怕死亡。
“我爸妈……”
沈靖和在医生无心的指责里愈发心如乱麻起来，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只好尴尬地笑笑，“医生……没您说的这么严重吧……”
医生没接他的话，头也不抬地开着检查单子。
雨雪天交通不便，加之自己身体抱恙，到医院用了正常时候的差不多三倍时间。
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整个门诊部充斥各色的病人，咳着嗽，打着喷嚏，或者是小孩子打针的哭闹声，嘈杂不已。
轮到沈靖和的时候，他已经觉得再待一会整个身子都要炸裂般。
他们会在乎吗？
应该是…
不会的吧……
他在窗口看见楼下一对小情侣兴致勃勃地堆着雪人，男孩子给雪人安上了只胡萝卜当鼻子，女孩儿在一旁拍着手咯咯笑着。
如此快乐的美妙画面，却是让沈靖和心生了厌恶。
他在那么一个刹那间，想不明白为什么巨大的失落与无措桎梏着他时，还能有人笑的这么开心……
他自嘲地苦笑起来。
好在自己倒不必考虑太多这方面的问题……
他病了…
医生给出的诊断是，他唯一的右肾出现氮质血症，伴随有早期的功能衰竭症状。
“早年右肾受损，大半年前捐出左肾，你能撑到现在才发病也是奇迹了。”
医生看着他的报告。
“应该，不是特别严重的问题吧？……”
医生闻言冷笑出声，“你怎么知道不严重？”
沈靖和无言以对，只好接了递过来的单子出了诊疗室。
医生态度不甚好，公式化地问他什么情况、症状出现了多长时间。
待他说完来龙去脉，医生停下飞速写着病例的手，瞥了眼眼前的年轻人。
“每天都有跟你一样二三十岁的小年轻，都是以为自己年轻自己身体好，简直是‘胡作非为’，把自己身体糟蹋成这样子才过来看病……”医生略带着怜悯地叹口气，“要我说啊……你们就是不懂事！有为你们父母想过吗？你们年轻人一病要父母怎么办？”
他呼了口气抬起头来望了望落地窗外的萧瑟的冬日街景。
光秃的树枝梢头，孤零的麻雀独舞。
雪已然停了，天色却依旧，一片灰沉。
也就那么一刹，过了之后，自己也不免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起来。
自己的不快乐，有什么资格强加于他人呢……
想罢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是得去一趟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