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都瞒着我、哄着我,从十七年前开始,打算瞒多久?想要瞒我一辈子么?可惜呐!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他打断了杜岚的话。
杜岚一惊,抬头看去,只见面前的青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陌生得可怕。
他心一沉,知道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是吗?”他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我父亲的名字里,刚好也有个景字。”
杜岚一怔,“大人,您……”
“我说得没错吧?”陆渊把纸放回桌上,“所谓的璟华宫,其实是先有的那个人,然后才有了这座宫殿。”
萧绰的字体,很像他的父亲,不愧是他父亲教出来的好学生。
他拿了一张白纸,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璟”字,然后他把两个字放在一起,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
是苦笑。
陆渊来到兴隆殿后,杜岚见到他,关切地问道:“大人身子好点儿了么?”
他点了点头。
“圣上去炼丹房了。”杜岚说,“圣上原本是在这里等您的,怎料陈道士忽然前来,说仙丹即将炼成,圣上就又移步炼丹房了。”
萧绰走到案后,盘腿坐了下来,见陆渊不声不响,就又继续训斥道:“朕病了这么久,也不见你来瞧瞧,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朕?”
陆渊垂首而立,依旧不言不语。
“混账东西!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朕问你话呢!”萧绰勃然大怒,随手抓起案上的茶杯,直接对着不远处的青年猛地掷了过去。
连喝了三日药,陆渊的病情好转了一些,不似前几日那般病恹恹的了。
这一日,他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皇上的圣旨突然到了——萧绰宣他去兴隆殿面圣。
李桃张罗着为他梳洗更衣,他面无表情的任其摆弄,完全看不出来一丝喜悦之情。
萧绰走进御书房的时候,看到陆渊正站在墙边,歪着脑袋看挂在墙上的那幅雪景图。
青年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圆领长衫,一条黑色腰带将腰肢勒得相当劲瘦。他没好气地说道:“朕若是不降旨宣你,你打算何时才肯来见朕?”
陆渊转过身来,神情倦怠地面对了他。
“大人,您都知道了些什么?”杜岚听到这里,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避而不答,反问对方:“公公不希望我知道什么?哦,不对,应该是皇上想要瞒着我什么?”
杜岚垂着眼皮,看着自己的脚尖,慢慢的说道:“大人,您莫怪老奴多嘴,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并不见得会是一桩好事,对您来说,反而是一种痛苦……”
杜岚进来给他沏茶,随口问道:“大人在看什么呢?”
他把两张纸拿给杜岚看,“公公,你说璟华宫的璟,到底是哪一个璟呢?”
“自然是这个璟了。”杜岚用手一指写着“璟”字的那张纸。
见陆渊面露疑惑,杜岚又解释道:“圣上病重之时,陈道士献上了一颗仙丹,圣上服用后大有奇效,于是就想让陈道士炼出更好的有助于延年益寿的仙丹出来。”
“哦……”陆渊漫不经心的进入殿内,走进了御书房。
案上有萧绰的墨宝,陆渊围着书桌转了一圈,从一摞纸里翻出来了一个“景”字,这是萧绰亲笔所书。
自那日见过陈玉后,他的一颗心仿佛是在一瞬间便坠入了冰窖。
他不后悔去见陈玉,是陈玉让他知道了真相。如今,一切以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他全都想了个透彻,所有令他感到困惑的问题,也全都有了答案。
他羡慕陈玉,以为对方得到了萧绰全部的爱,却不曾料到陈玉同他一样,也只不过是别人的替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