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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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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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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你闭嘴!”代表大皇子的使者抢过话头,转头对曹镇道:“将军,他不是那个意思——”

曹德辉站起身来,抹了抹吃得满是油光的嘴,“既然你们闲着没事做硬要较量,行吧,我来。”

周副将愕然地张了张嘴,回头看向曹镇,曹镇点点头,“行,既然是二皇子送来的礼物,我们也不好扫兴。曹校尉刚好有空,就让他和你们的勇者比一比,助助兴。”

坐在右边的突厥勇者满脸胡腮,眼如铜铃,身体的确强壮,浑身肌肉鼓胀饱满。

“阿史那!”代表大皇子的突厥使者扯了扯同伴,焦急之下说了几句突厥语,似乎要阻止他。

曹镇当然不会跟一个突厥蛮子比试,可要是拒绝了吧,又会落得胆小的名声。周副将正要找借口替将军回绝,没想到二公子比他更快:

火头军准备的晚餐比平常丰盛,曹镇瞥了眼坐在周副将旁边的二儿子,看来还吃得挺欢的。原本校尉不应该上席,只是突厥人之前计划过绑架德辉,于是他干脆把德辉安排进席位,坐在神色各异的突厥人对面。

“既然三殿下和曹将军的儿子结为夫妻,我们大殿下也算是大舅子了,他特意遣我过来,给他弟弟送些家乡的用品,当然,也是为了拜访将军……”

坐在左边的突厥使者向曹镇举杯,表达亲近之意。

曹德辉讷讷地张了张嘴,想要叫一声“爹”,才发现自己口干得不得了,只是出了几声气音。

曹镇走到自己的床边,脱了外衣,转头看见二儿子脸蛋通红,浑身僵直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

曹德辉脑子嗡的一下,心尖仿佛被人提捏起来,他以前怎么没发觉,爹笑起来真好看……

收拾妥当,曹德辉进了父亲的帐篷,发现里面没人,越过办事的桌椅和屏风,他看到了将军的大床,床尾的位置,隔了几步,靠近帐篷边缘,是一张临时支起的小床,上面已经铺好了被子。

曹德辉坐到小床上,安静乖巧地等着,外面的天越黑,他心跳得越快。

……爹怎么还没回来?

“……什么?”曹德辉没反应过来。

同营房的人发出善意的起哄声,他们知道二公子老想在将军面前证明自己,现在将军主动表达亲近之意,这是好事。

曹德辉回过神来,整张脸都红了,“爹他,不是,将军怎么那么突然……”

曹镇停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德辉这混小子,不但自己给自己挖坑,其实也给亲爹挖了坑。

翌日,曹德辉醒来,发现营房里面的人都对他殷勤得不得了,而且都正儿八经地叫他“校尉”,没人戏称他为二公子了。

昨晚他主动跟突厥勇者比武,给自己人挣了面子,不少人都发自内心尊敬他。曹德辉挠了挠脸,虽然他本意不是这个,但也算是意外之喜?

军医收拾东西离开,同营房的士兵试探地开口:“将军,刚才二公子昏过去前,还说了一句话。”

曹镇和周副将看过去,那几个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最开始说话的人继续道:“二公子说,他刚才没给将军丢脸吧。”

曹镇一愣,垂眼看向睡得安安分分的二儿子。

“嗯。”徐东平应了一声,他拿起粗制滥造的九节鞭,默默收紧,“我原本以为可以放弃的东西,再次握在手里时,才发现根本放不下。”

突然有脚步声传来,周副将焦急的声音响起:“将军——!二公子昏倒了!”

营房。

晏江叫停了他。

皇帝微微一笑:“东平,有什么好生气的?你问问晏江,他后悔帮朕吗?”

晏江气若游丝,可是眼神清明,一字一顿道:“……我晏江,从来不做后悔的事。”

曹镇当时在边境,但还是知道的,因为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大庆:“据说有不明江湖势力侵入猎场,死了两个皇子,其中就有四殿下。”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晏江安排的。而且,四殿下不是被入侵的人杀死的,当时我从围困的杀手中救下了他和小崽子,回到猎场的帐篷里,大夫给他们包扎好伤口,他们就屏退了其余人。我守在外面,里面两人正是情意绵绵的时候,方才四殿下给小崽子挡了箭,小崽子抱着人不舍得撒手。”

徐东平停了片刻,继续道:“后来……晏江一个人进去了。等我进去的时候,四殿下已经死了,说是杀手的武器了含了毒,过了片刻才毒发。可我知道,四殿下是被我的暗器杀死的,是那把我送给晏江的袖箭。”

“江燕?或者晏江,是他没错。你想知道什么?”徐东平转头看他。

“你要是想说,我自然奉陪。”

徐东平又喝了一口酒,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小崽子在做皇帝之前,一直是四殿下的玩物。”

大哥和三弟或许已经找到了路子爬上了山,在他们窥得不同风景的时候,而他还停留在底下。

他抬头,看向那座总是遥不可及的大山,就算是他的亲生父亲……

——那又如何?

“原来的鞭子,哪里去了?”曹镇问。

徐东平喝了一口酒,“……送人了,连同我的第六指。”

他抬眼看向明月,“我跟他说,我以后都不用暗器了。”

这里面对树林,上头就是皎月,曹镇看到徐东平靠坐在墙上,边上还放着一瓶开了封的酒。

曹镇吩咐旁边站岗的士兵走远了一些,他走过去,“刚才谢谢你了。”

徐东平一顿,没搭理。

周副将心疼道:“校尉,你做得很好,行了行了,回去坐吧。”

“……哦。”曹德辉站起身,神情木讷。

图卡挥开同伴的手,操着不熟练的大庆话对曹德辉喊道:“你使诈!”

曹德辉甩了甩手,小臂发疼,幸好刚才及时卸力,靠,这突厥人怎么力气这么大啊。

图卡怎么也伤不到曹德辉,气得眼睛充血发红,他大吼一声,使出全身解数扑过去,曹德辉这次避不开了,胸口被撞到,他喘不过气来,图卡阴恻恻地一笑,顺势压着人倒下去。曹德辉倒地的时候还记得侧过身子不让背部着地,图卡伸手往曹德辉的脸上抓去——

图卡的手肘一麻,停了一瞬,曹德辉抓紧机会,勾住图卡的脖子,使了巧劲翻身压上。

一喊开始,图卡就冲了过来,曹德辉险险闪身躲过。

曹德辉后悔了,刚刚一昏头主动答应比武,这突厥人这么大只,没想到动作那么快!

连续躲开了几下,曹德辉额头开始冒汗,图卡身体灵活,抓住空隙,向曹德辉的脸挥拳——

不论大哥和三弟是否真的和父亲有超越界限的关系,曹德辉确认,他想要父亲。

不对,不要想了,他不能——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娘亲的丈夫,是一家之主,是他一直尊敬的人!

阿史那顿住,曹镇知道他是二皇子的人?而且图卡要是赢了曹德辉,没什么好高兴的,要是输了,就更加丢脸。

两个结果都不讨好,阿史那攥紧拳头,旁边的图卡站起身来,虎视眈眈地盯紧了曹德辉。代表大皇子的使者扶额叹气,他管不了。

比武的两人走到中间,时限为一刻钟,后背着地的人算输。

“既然你们的皇子嫁进了我们曹家,那将军的辈分和突厥皇子是不一样的,既然要和将军比,怎么说也要来个差不多身份的吧?我们将军可是很忙的,不是从街上随便拉来一个人就能和他比试的。”

曹镇是苏维的公公,要来个同等身份的,不就是突厥王吗?

叫做阿史那的突厥使者咬牙,被这诡辩气得急抽气,“图卡不是随便拉来的人,他是我们突厥的最强者——”

曹镇淡淡地点点头,以茶代酒喝了一口。

这人看来是大皇子的人,那么中间那个……

中间的突厥人面色不忿,打断了同伴的话:“据传曹将军是大庆第一强者,正好,我今天带来了突厥的勇者,将军要不要和他比一下?也算是为这次宴请助兴。”

曹镇脱剩贴身的里衣,坐到床边,从被子里拿出一个小盒。

曹德辉认了出来,那是营地配给的脂膏,边境气候干燥,特别是冬天,时有士兵皮肤干裂的状况发生,所以脂膏几乎人人都有。

他看着父亲曲起手指扣了扣小盒,一脸平静地吩咐:“去把烛火熄了。”

他算是体会到,洞房花烛夜时,只能在新房默默等待的新娘子的心情了。

盼新郎来,又怕新郎来了之后,将要发生的事。

外面有脚步声接近,曹德辉猛地抬头,看到父亲掀开门帘,进了帐篷。

爹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曹德辉哪里不清楚?

“校尉,开心成这样啊?”有人打趣道。

“滚蛋!”曹德辉骂了回去,他下了床,喃喃道:“我先洗个澡……”

吃的有人端过来,连衣服也有人洗,曹德辉躺在床上舒坦得不得了。到了傍晚,有数人进了营房,直接走过来收拾曹德辉的用品。

曹德辉从床上爬起来,奇道:“怎么了?你们动我东西干嘛?”

“啊?校尉不知道吗,将军说了,你受了伤要静养,他在自己帐篷里给你另外支了一张床,让你过去睡呢。”

隔天夜晚,营地比平常热闹。

边境的夏夜干爽清凉,招待突厥使者的地方干脆设在了帐篷外面的空地,曹镇盘腿坐在主座上,兴致缺缺地吃着矮桌上的炒花生。

突厥人拜访军营的人数被限定为三个,主要都是周副将招待他们,或许是边境的间谍都被拔除得干干净净,突厥人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勉强。

曹镇走出营房后,周副将跟在后面,“将军,你就不能称赞一下二公子吗?要是我的不孝子那么长进,我都要哭着给列祖列宗上香了……”

“周义,你给我闭嘴。”曹镇咬牙道。

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曹镇心烦气躁地来回走动。好,好,真是长进,就是没用在正途上,专门往他心口钻洞呢。

曹镇赶到的时候,曹德辉已经昏睡过去,曹镇看到他嘴边的血迹,转头问旁边的军医:“他怎么了?”

军医答道:“回将军,二公子没什么大碍,胸口的积血已经吐出,静养一周就好。”

曹镇松了口气。

即使被男人轮奸,被喜欢的人羞辱,他也没后悔过。

徐东平把酒喝得见了底:“……我离开京师前,把我的九节鞭和第六指,一并送给了晏江。”

曹镇从徐东平那平淡的话语里默默消化当年发生的事,他问:“你还想回京师吗?”

那把袖箭,徐东平花了两个月制成,还特意托了徐笙给箭头喂毒。当时情况混乱,小崽子愤恨地盯着晏江,晏江视而不见,转身和进来的侍卫、官员们说话。后来……晏江帮着小崽子把四殿下的原班人马收归,加上晏江不知和平西王达成了什么协议,小崽子斗过了剩余的皇子,稳稳坐上了皇位。

“……新皇登基后,把晏江抓了起来,把他和几个男人关在一个房间里,过了好多天,小崽子才准我去看他。”

昔日骄傲的大才子满身白液,赤身裸体地趴在地毯上,徐东平惊怒交加,骂皇帝忘恩负义,他冲到皇帝面前,鞭子卷上了皇帝的脖子。

四殿下……之前的四皇子。

“不止是四殿下,四殿下的幕僚,或者说任何人都能……”徐东平停住,没把话说明,但曹镇已经猜到了,皇帝曾经是他亲哥的禁脔,并且用来招待不同的人。

“后来晏江被四殿下招募,不知怎的,他似乎对小崽子很感兴趣,天天向四殿下讨要,四殿下惜才,几乎让晏江霸占了小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两人居然密谋皇位……你知道十几年前的那场皇家秋猎吗?”

“那你刚才……”

“之前被你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我才发现放弃自保能力的自己很蠢。”

“那人是江燕吗?”

曹镇在他旁边坐下,“是九转鞭吧?据说是你最得心应手的暗器。”

刚才德辉和图卡比武,光线昏暗,曹镇却留意到了,图卡抓向德辉的手,被一个小巧的东西打到了。

“……原本的九转鞭,由最精细的重铁铸成。”徐东平说着,从怀里掏出一节木质鞭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窜成一条,曹镇暗暗惊叹。

曹德辉回头,一脸莫名。

大皇子的使者赶紧拉着图卡道歉,坐在矮桌上的阿史那闷头喝酒,已经输了,再胡搅蛮缠也没什么意义。

宴会结束,突厥人垂头丧气地走了,曹镇走到徐东平的帐篷,发现没人,问了人之后,在德辉曾经偷溜出去的营地边缘找到了徐东平。

“停!”周副将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校尉,可以了,他背部着地了。”

“图卡!停手,你输了!”大皇子的使者也快步走过去。

曹德辉被周副将从图卡身上拉开,他表情怔愣,似乎还没从生死一线中回过神来。

周副将惊呼,差点拍案而起,千钧一发之际,曹德辉抬手格挡,再一弯身,绕到了图卡背后。

周副将松了口气,转身对曹镇小声道:“将军,这突厥人真他娘阴险,明明只要背部着地就能分出胜负,他是要毁了二公子啊!”

周副将顿住,他发现曹镇下颌微微绷紧,目不转睛地盯着二公子,虽然将军面上看不太出,周副将还是知道了他其实也在紧张。

可是……他想要父亲再次用那种力度抱着他,要是再来一次,他不会抗拒那伸到他下身的大手,他甚至会主动祈求——

不要想了!

他停下了脚步,否定自己的同时,莫名的不甘和逆反从心底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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