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阴霾全消。
直至到了渝州城,到了周家。
“是吗?可昨日我打水回来听见你说,你是被我养着的做饭卖笑的小白脸呢。”
阳光正好,清风和煦。
相处不过数十日,以清冷卓绝着称的第一剑客便有样学样,开始用玩笑话哄人揶揄人了。
“凝之何必愁眉不展,是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还是被人骗着吃了死孩子?”牵着缰绳的公子勒了马,回头去望,他眼中里带着相当真切的笑,弯起来就是一座桥。
姑娘小姐们挣着抢着,甘愿跳下殉情的桥。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封止道。
“信然……?”封止小声唤了一声,萧信然嗯了一声,除此之外别无他言。
封止感受着友人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的温度,似乎很冷,似乎很暖。
翌日便分别了。
“老肖,你一直带着她么?”萧信然的声音很低很低,低而暗哑。
“带……带着……这么多年,一直带着她,吃饭,睡觉,做活计,都带着她。”
萧信然沉默了一会儿,喉结滚动了几下。
矜贵的破落公子用马头去撞他的马,封止在上面颠了一下。
“可不是嘛。我生得如此绝色,干的卖力,活计也多,不单单做饭卖笑,偶尔还要秉烛夜谈,彻夜暖床呢。”
他笑着,眼睛看着的人也笑着。
他的脸从来都是冷冰冰,语气稍不热烈就显得非常严肃。萧信然从未觉察到他无意识的刻板,纵着马在封止身边一圈又一圈转。
“凝之你说,何事叫你烦心?我定为你排忧解难,冲锋陷阵,一马当先。”
萧信然拉着缰绳,两匹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萧信然没有带走妹妹的骨灰。
“她在你这儿很安稳,我很放心。”他说着,与肖三兄弟般抱了抱,就此上路了。
陷入往事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萧信然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策马、仗剑、谈笑江湖。
“嗯……那就好。我这几年做了很多梦,梦见父亲,梦见母亲,梦见二叔和二婶,梦见奶娘和管家,从来没有一次梦到过阿茹。我还以为是她走得太远不认得路,原是……原是有你陪着她。”俊美无俦的翩翩公子如此说着,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留下一块块暗色的影,像疤。
封止一直看着他,只看着他。
直看到谈话结束,肖三占了两个席位中较为陈旧的一个。萧信然和衣躺在草席上,沉默了很久闭上眼,翻身至与他相对,把手搭在了他瘦却结实的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