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我错了呈哥!都是他叫这么我干的!视频、视频在我手机里,就这么一份!你删它,来删了它……”我把蒋越辉踩在脚下的时候,方远在旁边哆哆嗦嗦地递上他的手机,我把他手机砸烂后从碎片里捡起一张卡,又当着他们的面把卡戳穿。
“要是哪天又有那条狗给我来个什么短信,我就捅了你。”我没什么表情地用刀片拍了拍蒋越辉铁青的脸,见他僵硬地点了点头才满意。
10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旁边几个人见了要上来揍我,又不敢低估我手上的刀,干脆转脸超震惊无比的蒋越辉骂:“我操你妈的,你不是说只要站边上不动就行了吗?你他妈可开始没说过这小子他娘的是个疯子!”
我拿着刀捂着肚子大声笑出声。怕死,果然谁都怕死。
一脚踹翻了其中一个又弯腰躲过了一个的袭击,顺便将他的手臂扭在背后一脚蹬飞他,又来一拿着棍子的人挥向我,我转身将懵了的蒋越辉扯身前替我接了这一闷棍。
就像我实在弄不明白,蒋越辉不清楚我理解,这个逼据说退学后就去了别的城市,方远不应该弄不明白吧,在n中惹顾铭是个什么概念,我想没人比他更明白了。
“哼,你们两兄弟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歹毒。”蒋越辉把他裤管撩开,我一眼就看到他小腿上的狰狞疤痕,他咧嘴对我笑,“看到了吧?你哥干的,我他妈到现在走路还要克制着才能不一瘸一拐!“
我挑眉,也冷笑:“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这条腿早废了,搞了半天就这?”甚至让我有点不满。
我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蒋越辉和他旁边的方远,这小子看来是被欺压了很多年,现在大哥回来了,背总算挺直了。蒋越辉风生水起的那几年,当时跟我们一个年级的方远确实攀上他也跟着鸡犬升天,现在嘛,不过就是个打扫卫生能随便被踢翻垃圾桶不敢吱一声的怂包。
我哥报复他们的那段时间,据说他跪在地上扯着我哥的裤脚哭着说要重活一次,我哥才放过了他,在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他就成了人人能踹一脚的存在。
我扫了眼周围三三两两的小混混,都是那种干瘦干瘦的竹竿。也许他们是仗着自己胆子够大。
人不会没了谁就不行。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
亲情血缘更是如此。
路边的椅子似乎曾有人悠闲的坐在上面。暴雨将树叶打落,那片相似的树叶感受过一个人的呼吸。街上路过某个人和他很像很像,虽然眼睛先于回忆分辨出来,但心里什么也没有想。
偶尔有些话想说,但没有说。
我哥是否真真切切的活在这个世界,又或者其实崩碎后空无一物。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感觉自己离原本来的地方越来越远,具体怎么个远法我也暂时没明白。
我恍然想起,那天在顾雪晴车里,车窗外霓虹的灯光氤氲在城市的夜色里,融化在顾铭的侧脸轮廓里,形成很冷的蓝调,微垂的眼睑一如往常的冷淡,目光凝视街边景色,高挺的鼻梁勾勒出深刻的侧脸曲线,足以让很多人不得不为他沉迷。
我拖着行李箱。
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就算没有顾雪晴,结果都一样。
11
列车到站,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将我吞没。可尽头在哪里。如果有孤独,那也是隐秘的、羞耻的、如同偷窃来的孤独。我好像有看到顾铭扭过头,就和无数次出现在我眼前一样,他短利似青茬的头发里有一种属于童话的脆弱。
8
晦暗的巷子里,阳光照不进角落,灰尘四起,我被打趴在地,他们要反抗最强烈的顾起下跪,跪了就不再找我们麻烦。
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有人在骂,有人在笑,不明白为什么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低头,弯一弯膝盖就能一笔勾销的事,反正都挨打了为什么还要在乎这些面子呢?
“顾呈,你一定要走是吗。”
“……对。”
“你走了,我一定不会去找你。”
他们明显很为他们自己着想,我还没痛快,他们就一溜烟跑了。
我舔了舔嘴唇,很想知道人的求生欲能不能战胜他们不知廉耻的心肠。
9
“你他妈!顾呈,你现在可算又犯在我手上了,听说你哥很疼你,你说要是拿你要挟他,他会不会又给我下跪?啊?”
废话只有傻逼才会说,我转身直接一刀朝着其离我最近的一个混混的胸膛划去,他后退地猝不及防间拿手臂一档,血珠四溅,他大惊。
“卧槽!”他要来抓我手腕,我一脚把他踢开。
“哟,顾呈,你就这么来了?”
蒋越辉这个傻逼还以为按他老一套的方法到现在还管用吗?我敢打赌这几个混混都是他用几百块雇的,最多一千了。那还是打群架的费用。
“你给我这么大的礼,我还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呢。”好奇,随口问问他。
一代代的血脉流传下去,是不是就有长盛不衰的意思?是不是就像延续了什么。因为人类不能长生不死,没有什么是永久的,所以想到了延续血脉这种让“人”长生不死,让有什么能有所寄托,让存在过的痕迹不至于彻底消失在世间。
你活下去了,就是我活下去了。
明明美好的时候让人想起枝繁叶茂的树,那样的自由,但结不下任何果实,空旷的一片。而最后,他连矗立都欠奉。?
我走了,顾铭会如何呢?
也许什么也不会发生。
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光线里的微尘可能落在过某个人的肩上。能让是我联想到,脑海里有一幅画卷,清澈的湖泊,懒懒懒懒的荡漾着湖光,映射着远处风景的湖泊。
那些淡淡的光晕,夹杂着植物芬芳气息,模糊的色彩,却让我感到悲伤。
有那么多人对都是惬意温馨,可我独独看到了破碎。
再一眨眼,没有顾铭。没有童话。更没有脆弱。
11
夏天在我离开时就已经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伴随着梧桐落叶的秋季,晚霞所挥洒出的颜色是浓墨重彩的橙紫。
我只看到我哥狼一样蛰伏的眼睛,和怎么踹都不跪的身躯,从此勾勒出我印象里再也无法抹灭的影子。
直到有人一木棍下来折了他的腿,那一刻我哥眼睛里的光灭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有的人是能跪的,有的人宁愿死了,也不会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