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别闹!吃饭要有吃饭的礼仪,不可以嬉皮笑脸的,吃饭时应该……”陆阳没有察觉到桉的异常,一本正经的训斥起陆娇。
“知道了知道了,你规矩大,你识大体,”陆娇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大口地吃着饭,带着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对陆阳说道,“反正我是野孩子,比不得陆阳哥懂得多。”
陆阳被她顶得无话可说,三下两下吃完了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将洗得发黄的衣领整理得体,对陆娇说,“哥给你摘玫瑰去,你看上哪一朵了?”
“今天怎么还有排骨?”陆阳有些疑惑道。
“我……我也不知道……工地那边剩下的,我就……都拿回来了。”桉的眼神有些闪躲,他声音闷闷地,低着头看着锅里的排骨,没有动筷子。
“诶呀,有什么就吃什么啦,陆阳哥你怎么这么多问题,”陆娇将桉的局促和不安收在眼底,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一双小脚,手轻轻的摸着下颌的一道疤痕处,感受到那里有些微微发烫,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娇娇为什么不指使你桉哥哥去呢?”陆阳走到少女的身后,胡乱地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
“桉哥哥要去摘玫瑰的话,那玫瑰要羞得无地自容了!”陆娇看似随意地甩了甩头,收敛那哀伤的心神之后,才仰起脖颈看向陆阳,“你说是吧,陆阳哥?”
桉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看着天边逐渐逼近的黑点,扬起了脖颈,任由泪水浸泡着他的双眼,眼中酸涩,心中更甚。
陆娇走到桉的身后,抱住了桉的腰,脸颊贴着桉清瘦的背,制止住了桉的动作,“来不及了。桉哥哥,我是性奴的孩子啊,我晚上几乎是不睡觉的……我看见过你从这里贴着墙飞下去,看见你用了几招就把来抢我们家的流氓打跑……总之,我知道桉哥哥很厉害!”
陆娇说到这里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哭腔,她顿了顿后才一字一句说道。
“可你救不了我。”
白止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看向陆阳,神色中再没了那份伪装得敷衍的礼貌,不善道,“陆先生这是想对我的私奴做什么?”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白桉绝望地跪在地上,消化着那些陌生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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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娇没有等桉的回答,她牵着桉的手,引着他摸向自己下颌处的一道疤痕,“桉哥哥,这里面有个芯片,那些人可以知道我的位置,他们可以把我抓回去。”
“为什么这么烫?”桉一时间有些无法消化这些信息,他猛地收回手,心里有一丝不安。
“因为……他们在找我啊。”
“桉哥哥,我知道排骨是怎么拿到的。”
“你……”
“桉哥哥,陆阳哥他喜欢你。”
“桉哥哥不用露出来这样的表情呀,我是记事起就知道妈妈是怎么伺候爸爸的。我要在爸爸操妈妈的时候,给他舔。要在妈妈被爸爸派去公厕的时候跪在旁边计数。还要听爸爸的命令在妈妈身上放折磨她的玩意儿……”
“陆娇……你……”桉像是没有回过神一般,本能地打断道。
“性奴的孩子,就是小性奴。我本来是要被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接受调教,接我的人把我放到了一艘大轮船上。”陆娇没有理会桉的震惊,自顾自地说着。
桉有些疲惫,他手指不断摩擦着衣角上的一片干涸的污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他的指尖用力抹着那片污渍,搓得有些发烫,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桉哥哥,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陆娇将碗筷收了一起来,放到了烂尾楼的滴滴答答渗水的水管下,依次清洗着。
“嗯?”陆娇的这个问题来的有些莫名其妙。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眸时擦掉了眼眶里的泪。
陆娇看着陆阳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的空地上时才缓缓开口,从身上撕下来一缕布条,走到桉的身后,帮他拢起了额前的碎发,并到后面一起,扎了个不长不短的低马尾。
“哥哥没事。”桉依然没有抬头,只是声音有些颤抖。
“桉哥哥,你去拿饭之前,裤脚的松紧带是完整的,”陆娇绕到他身前蹲了下去,伸手掀起了他松垮的裤脚,隐约看到了他膝盖上的青紫,“现在,这里是松开的……”
“我……我好像……”
“……我,杀了,我的妹妹……”
白桉无力地撑着自己的身体,他没有流泪,但清澈的瞳孔中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他无助地看向白止卿,像是在祈求什么一般,再一次重复了那句话。
“要最好看的那一朵!”陆娇看向陆阳,笑得古灵精怪,“陆阳哥仔仔细细地给我挑哦,不好看定要罚你再跑一趟!”
桉低头坐着,碎发遮住了他的神情,他用筷子默默插着碗中的饭,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陆阳夹给他的排骨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被顶楼的风吹得发干。
“桉哥哥,你还好吗?”
“可能赶上了工地改善伙食吧,”陆阳将一块排骨夹到了桉的碗里,继续道,“那你有没有谢谢那些工人?”
“……嗯。”桉沉默了一瞬,盯着碗里的排骨,目光中有些的委屈,声音变了调子,胡乱地嗯了一句。
“好啦,陆阳哥你废话真的好多!还吃不吃饭啦!”陆娇用筷子戳着陆阳的腰窝,假装不耐烦地说着,看向桉的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担心。
“是是是,你桉哥哥比玫瑰还好看!”陆阳捏了捏她的小脸,两个人的目光一同落到在一旁烧火热饭的少年身上。
被叫做桉的少年,顺着声音抬起了眸子。晚风掀起了他有些长的银发,露出了藏在碎发中的一张清冷的脸,他眉眼柔和,五官清淡,银发太久没有打理过有些长了,倒是衬得他有些雌雄莫辨。夕阳的趁机融进了他淡色的眼瞳,熠熠生辉。他被光晃了一下,轻轻微微眯起了眼。
“陆娇陆阳,可以吃饭了。”桉将架起的小铁锅端到了二人面前,自己也拿了一副碗筷坐了下来。
六年前,日暮黄昏。
缅北,废弃工地,烂尾楼。
“陆阳哥,今天是我生日诶,你去帮我摘一朵玫瑰吧。”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坐在烂尾楼顶层的边缘,一边指着工地边缘的栅栏里的那片野玫瑰一边说道。
“我可以的!我能带你和陆阳走,我们三个不是说要一直在一起吗?”
“桉哥哥,他们有枪。”
“……”
陆娇她笑得很甜,像是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陆娇!你为什么不早说?!”桉起身将她抱了起来,又放到地上,开始利落地清理起三个人生活的痕迹,他好像很熟悉这样消除痕迹的工作。
“桉哥哥,没用的。”陆娇指着远处天空中的一个黑点,对着桉说,“你看,他们来了。”
“他……”
“桉哥哥,你呢?我总是看不懂你。”
“我……”
“我被关在一个小笼子里,不知道过了几天,有人把我们的笼子放上传送带,转移到另一个轮船上。”她将洗干净的碗码放整齐,坐到了桉的身边,又躺在了他的腿上。
“也许是我太瘦了,我的笼子被卡在了传送带上,没有进入新的轮船,也没人来找我。我拼了命挣扎,带着笼子摔下了传送带。幸运的是,锁被摔坏了,我就这样逃了出来。”她清澈的大眼睛注视着桉满是心疼的神色,抬手摸了摸桉的脸。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逃。直到在这个烂尾楼里遇到了刚从孤儿院逃出来的陆阳哥和你。”陆娇叹了一口气,稚嫩的脸颊上不再是那副古灵精怪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
“桉哥哥,我骗了你们。我不是走丢迷路的孩子。”沾着油渍的碗在陆娇的小手中灵活地转着,她继续说。
“我的妈妈是个性奴,我的爸爸是个有钱人。陆阳哥不懂这些,但你应该知道性奴是什么吧?就是张开腿给别人操的。”
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样的词汇从陆娇这样女孩口中冒出来让他觉得诧异,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这个叫他桉哥哥的女孩。
“也许是回来的时候在哪里挂坏了吧。”桉将陆娇的小手挪开,将裤脚又向下扯了扯。
“桉哥哥,你第一次去工地拿饭的时候,很快就回来了。你还记得吗?那天陆阳哥生了好大的气,说他宁可饿死也不吃偷来的东西。从那天之后,你每次去取吃的都要很长时间,你回来的时候,衣服总是不太干净。”
“陆娇,你想太多了。”
“主人,我杀了我的妹妹。”
白桉的话音刚落,陆阳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牙齿紧紧地咬着,“你有什么资格叫她妹妹?你怎么敢!”他恨不得立刻将地上的白桉撕碎,正欲起身……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