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给奶奶抓起来,还没吃早餐,随着一僧人照着念经,都是梵文,注释了音节,不通意思,长得很漂亮,何普照念得遐想。何祖母再看他,就知道这个孙子睡着了。何普照坐在自己小腿上,偏着头,头枕在自己肩膀,一戳就会倒。
阳光升起来了,那一点透窗的光,照得香气雾蒙蒙,琉璃雕的菩萨面孔也不甚清晰,僧人那日就和她说:解粘去缚,顺其自然。她想得的可不是这个,她想着开导一下孙子,人生那么长,回头路如此广,不光死念,更有性向。
何家还对这个孩子还有粘缚吗?还有束缚?自己儿子前半生姻缘不顺,死了发妻,子女疏远,彻底不回何家,得此子更是捧在掌心。就是因为无拘无束,才有今日今时之景,才自我堕落不人不鬼沦落至此。她和僧人说:烦请救这个孩子,死念太重。
僧人不开口,好会儿才说留下看看。昨日今日如此近距离数时,也不曾见僧人开口。她正准备叫醒孙子,僧人却起身向他们无声告辞。她反应过来尾随,前人越走越快,她忽然停下,喊了一声:是没救了。前人倒回头了:孩子的名谁取的。
两人两臂距离,谁也没动,何祖母说:十七年前孩子出生,拿到庙里算的。她见缝插针报了一串生辰。前人说:凶,用在ta身上,拿来化解ta的。何祖母说:我做什么。前人说:无能为力。最后说:(ta)面有异象,神魄忧悒,桃色浮面,生前饮情水饱,死后精魄化兽。
何普照再醒来,背后双门大开,太阳高升,他往门口走,光像小时候科学课放大镜下一点,灼灭白纸那一点,激得他双眼出泪,记忆盘旋上升,慢慢压在他身上,他一下子就记起来了,周敏和他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