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以为是孤独,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我顺风顺水,我其实——”,又觉得这些话是在辜负过去一切真心待他的人们,改了口:“可能真的是吧,才会觉得他让我这么难受。”
溥思思说:“我不是说你过得很快乐的意思,是过去的东西太容易得到,也未必是想要的,来了一个想要的,得不到就会成倍成倍煎熬。我知道你,只是还要确认一下。本来想叫你不要找他,冷一下,现在又觉得冷也冷不了。”
溥思思也惊觉说出何物,她说:“你要做什么,都要和我说一声。”
普照点点头说:“像他会做的事。”又说:“他今天ins动态没更新。”
思思说:“这么说你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他也会观察你。”
普照倒笑了:“嗯。”又觉得什么都没有,说:“没什么用。”
何普照却说:“他可能也没错,我就是太无聊了,寂寞了,很想找他。”又说:“嗯,我打算到他生日再说,我在买礼物呢。”
两人走到拙园,人工林里打着白茫茫的灯,真像那么回事,以假乱真寂寞林。溥思思却问:“你真的非他不可吗?从我的角度看,不是非谁不可,就不用太抓住,熬住那阵——分娩阵痛就好了。”
不知何处敲动何普照哪根神经,一句话也好难说出了,开口又收回,收回又开口:“我觉得…我觉得…他是…”,眼泪塞了话,“他是真爱。”
如何叫动物学会人类语言,何普照无法说出,无法表达,他哪顺风顺水了?尚未投入人世哪里来的顺风顺水,不如说风和水流过他。他又怎么能讲出:他觉得自己没有真正出生,恐怖片里那种没有性别的小孩,赤身裸体走在大地,谁也看不到,也摸不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