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他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为舒野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手指在他湿漉漉的睫毛上抹了下，语气难得的柔和：
“冷不冷？”
舒野吸吸鼻子，摇了摇头。
舒野还没走到茶餐厅门口，手机就响了，低头一看，是舒屿的电话。
他还没接起来，就见舒屿急匆匆的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与他撞了个对面，脸上焦急的表情才收敛了些。
“你去哪儿了？”
他摸了摸唇角的伤口，甜美的味道还留在唇齿间。
刚刚吻他的时候，他几乎不能控制内心的暴戾。
思念如枝桠般疯长，填满了他心中的每一处角落，不留一丝缝隙。
舒野翻了个白眼，心里直吐槽，舒屿还没步入中年呢，就开始专注扮演老父亲了，整天催着他养生。
他打开冰箱，打开披萨盒子，刚打算伸手拿，只见剩余的披萨上又放了一张便签：“敢吃，今晚就在你屁股上涂魔鬼辣椒酱。”
舒北宸也放假了，不过他的经纪公司安排了不少模特拍摄的case，以至于他比有课的时候还没空。
这天早上，舒野醒来的时候，舒屿和舒北宸早就出门了。
窗外的阳光难得的明媚，屋顶的雪闪耀出金色的光芒，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淅淅沥沥的滴落。
毕竟，人不能太得意，还是要小心乐极生悲。
寒假后的第一个星期，舒野天天跟丁嘉他们跑出去玩儿。
后来，丁嘉跟爸妈回老家过年去了，舒野也玩够了，便闲了下来。
将所有的不安一点点驱散。
……
期末考试很快结束了。
他本以为，那种夜晚，还会有很多次，然而却……
舒野奋力从晏凯复怀里挣出来，微微喘着气儿，抚平被弄皱的衣服，瞪了他一眼：
“你越是这样，我越讨厌你，你还是高冷一点比较好，晏总！”
宾利还停在那儿，在黯淡的街角，名贵的豪车也似乎失却了光芒，灰灰暗暗的，仿佛被谁抛弃在那里，失去了往日的气势。
他收回目光，驱车拐出街角，汇入了深夜的市中心火龙般的车流之中。
车厢内很安静，没人说话。
“穿上，你怎么瘦的，跟个小鸡崽似的。”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薄羊毛衫，隐隐能看出强悍的肌肉轮廓，双手插着兜，冷风一阵阵吹过，他却一脸闲散的，像感受不到冷意一般。
舒野把手伸进他大大的外套里，拢住自己，舒北宸的外套还带着他温热的体温，和干净的洗发水味道。
舒北宸把晕乎乎的舒野往自己怀里拽，一脸无赖道：“让哥哥也亲一下。”
舒野缓了缓神，一巴掌拍开舒北宸的脸，含着水光的眸瞪他，“还亲个锤子，我的嘴唇都肿了。”
说着，他扯了扯围巾，戒备的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走了，回家。”
舌头探进他的唇中，勾住他的小舌，引导着进入自己的口中，温柔的含吮着。
初冬的冷风呼啸而过，干冷锋利，两人却仿佛被一个无形的玻璃罩隔离开来。
舒野只觉得身体发热，脸蛋发烧。
哥哥的怀抱好温暖。
他点了点头，乖乖的小声说：“好。”
舒屿摸了摸他的脑袋，掀起眼皮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宾利，手指挑起舒野的下巴，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
舒野猛地抓住他的手，蹙着眉唔唔的哼着，想挣扎却又被压制下去。
他张开嘴，用力的咬住男人的舌，甜腥的铁锈味顿时弥漫在舌尖。
晏凯复的动作顿了顿，微微抬起头，近距离的凝视着舒野，目光意味不明，手掌仍按在舒野平坦的小腹上。
这时，一阵卷地风吹过，刮起地面上的干枯树叶，打着圈儿飞远了。
舒屿将舒野拉进怀里，用自己的长风衣包住他，一手揽紧他的腰，低头问：“今晚别回学校，回家好不好，嗯？”
尾音带着一点磁性，温柔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洒落在舒野的脸上。
舒屿的语气有点冷，动作却很温柔的为他把手里的围巾戴上，目光触到他红肿的唇瓣，微微一凝。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锐利的四下扫视了一圈。
当看到街角那辆黑色宾利的时候，他的下颚绷紧了。
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他有些茫然的笑了一声。
……
说完，他用衣袖用力抹了抹唇，推开车门，气冲冲的走了。
晏凯复盯着他的背影，脸上光影晦暗，看不清表情。
少年仿佛一步步离开了他所存在的黯淡世界，走进了另一个更温暖明亮的地方。
舒野在被窝里窝到九点钟，才懒洋洋的起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慢悠悠转进厨房。
刚想打开冰箱拿昨晚剩的披萨吃，却见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不准吃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食物，也不准喝冰水。——哥哥。”
下面还有一张：“别点垃圾食品，四季酒店的外卖电话在茶几上。”
今年的冬天十分寒冷，刚下过的雪，风一吹，雪沙在空中转着圈飞舞，一出门脸都冻得刺痛。
舒野怕冷得很，也懒得出门，成天宅在家里，抱着甜豆打游戏。
舒屿忙着处理律所剩余的要紧案子，以便腾出时间来跟他一起出去旅行，每天都很忙。
经过了半个月的闭网学习，舒野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他的成绩，从上次模拟考的年级第十，猛地蹿到了年级第二。
在经历了班主任的表扬和好兄弟的猛夸之后，舒小野的尾巴差点没翘到天上去，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一点。
舒野很困倦，脑袋靠在车窗上，渐渐的，沉入了梦的深海。
失去意识前，他似乎感觉舒北宸轻轻揽过他的肩，将他安放在自己的膝上，手掌抚摸着他的头，动作难得的轻柔。
厚重的大衣包裹着他，像是躺在棉花的花心中，温暖柔和的感觉笼罩着他。
坐上了车，舒野感觉先前的困意又涌了上来，眼皮直打架。
舒屿发动了车子，开走前，他又向那辆黑色宾利的方向看了一眼。
舒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舒北宸气不忿儿的啧了一声，“就让他亲，不让我亲。”
又是一阵呼啸的北风刮过，舒野被冷空气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舒北宸虽然在旁边嘟嘟囔囔的，却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动作，大剌剌的把身上宽大的运动外套一脱，罩在他的身上，
这时，舒北宸双手抄兜，从茶餐厅里走了出来。他刚上完洗手间，抬眼便看见舒野和舒屿在门口吻得难分难解。
“欸，你们倒是——”他扬起眉毛，上前一步，把舒野扒拉出来，没好气儿的说，“我一走开，你们就背着我腻歪。”
舒屿舔了舔唇，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星幕寥阔，街边路灯柔和的光线倾泻下来。
两个容貌出众的人紧紧的相拥着，呼吸彼此交织，品尝着对方的味道。
似乎要将舒野身上其他人的气息去除干净，打下自己的烙印，舒屿宣誓主权一般的，在他的唇上反复的碾磨、舔舐。
舒野的脸上添了一分春色，唇瓣也肿了起来，仿佛抹了层胭脂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气愤和委屈。
这副娇气的模样，瞬间将晏凯复带回了，那个与舒野缠绵的夜晚。
少年当时也是这么艳丽又诱人，身上纯欲的气息几乎要满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