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灵魂出窍,在电梯前神游,却不想电梯门打开后再度见到他害怕见到的人。
“老板……您还没下班吗?”
席桐的方向是办公室,闻言面无表情地点头:“你还没走?明天记得去财务那里报销车费。”
进去后,他看到老板正在看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是你?”果不其然,席桐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有什么事?”
江放料想到老板不会想见到自己,胆战心惊地回答:“抱歉,之前弄脏了您的衣服,现在洗好了……”
“老板,实在对不住!请您先穿这个吧,弄脏的衣服我帮您送去干洗好吗?”
席桐的脸上清晰可见地写着“怎么没完没了”,但热咖啡黏在身上实在令人难受,因此他勉为其难同意了这个提议。
他在办公室换好衣服,江放身材高大,卫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席桐将昂贵的西装和衬衣揉成一团,随意地塞给冒失的下属。
“没什么,对不起,当我没说。”江放在想这话是有些越界,他不该干涉上司的私生活,“我只是觉得您值得更好的生活。”
“……”席桐没说话,狠狠地吃了两口沙拉,不知为何,他脸上的红色直到两人分别也一直没有褪去。
半月后,某天深夜,江放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电话,他迷迷糊糊地接起。
他注意到席桐的衬衫很皱,外套上甚至有些地方沾到了黄色的芥末酱,随意的清洗并不能将其清理干净。
聪明傲慢、凌厉美丽的天之骄子,穿着皱巴巴的衣服,一天只吃一顿三明治,独自一人加班到深夜。
“要是有人在身边可以照顾您就好了。”
“好的,不过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
“你知道那里多难订位置吗!”席桐极其不满,他今天甚至为此联系了人,“我们要在六点钟之前到。”
沐浴在美人谴责的目光和同事震撼的眼神之下,江放只好飞速地保存好文件,默默跟在老板身边离开公司。
江放揉着自己的机会手腕,抱歉且困惑地盯着他的上司。
对方用冰冷的视线上下打量他一圈:“没想到你看着浓眉大眼的,也想搞这些小动作。再有下次,就自己收拾东西走人吧。”
江放没懂他语中的意味,只明白了他这次算是被老板放过了,以及他刚进来就把自己放在了悬崖边上的位置。
席桐傲慢地、勉强地点了点头。
“我又没说不行。不过只是因为我欠你人情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江放客气地回答:“我完全不会觉得和老板一起吃饭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江放苦笑:“我住郊区,再晚点就要挤早高峰了。”
空气沉默了一下,江放想到老板大概理解不了底层打工人的悲惨生活,想说些轻松的话题:“听说某知名简餐刚刚在一条街外开业,今晚,……”
“让我猜猜,”席桐果决地打断他,倨傲地笑,“你想请我吃饭?”
他心中不知为何有种救助了流浪小动物的满足感,竟然打消了狠狠加班之后的疲倦。
第二天早上,江放又碰到了席桐,这次是在电梯里。
电梯里没别人,让沉默从一楼持续到六十七楼过于漫长,江放开口搭话:“早上好。”
席桐不耐烦的视线也没那么吓人了,甚至比不上他苍白的脸色更值得注意。
“老板,要加班的话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他将手上的东西都放到茶几上,“您不想吃的话就直接扔了。”
江放态度谦逊、诚恳,擅于挑刺的人也说不出刻薄的话。
“吃了。三明治。”
电梯门的关闭时间让这场对话不足以再持续下去,江放从关闭的门缝隙中看出去,席桐高挑、瘦削,相貌和能力都极为出众,但却在这种深夜时分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工作。
——三明治,那不是上午十点的事情吗?
预警:不完整,单纯想看高冷傲娇的美人情场失意
江放本不想把生活活成情景喜剧,无奈他跳槽到新公司之后上班第一天就把咖啡洒到了自己新老板的身上,他从周围的一片抽气声中感觉到自己大概处境非常不妙。
老板叫席桐,是个十足的美人,皮肤白皙,凤眼、高鼻、薄唇,脸上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他不说话时视线像刀,此刻就狠狠扎在了江放身上。
不知为何,江放觉得自己从对方的脚步和神情中看出一种虚弱。
“……您吃饭了吗?”
席桐低下头,恍惚地想了一会儿。
“放那就行。”
席桐随便指了个地方,收回了视线,专心致志地处理工作,江放把干洗店的袋子放在沙发上后飞快地跑了。
当晚,江放在公司赶项目进度到深夜,时针指向十一时才勉强做完。
“别再动歪脑筋了,你不会从我身上得到任何你想得到的东西。”
看着席桐倨傲的表情,江放再次困惑了,他唯一想从对方身上得到的就是自己本该得到的劳动报酬——这是他再也不打算给自己发工资了的意思吗?
干洗店效率很高,隔天江放就取到了洁净松软的衣物,但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还给席桐。不知为何,席桐没有配助理,任何事情他都亲力亲为,和对应的负责人对接工作。江放问了一圈同事也没人愿意代他转交,酝酿了好几天的勇气,他才敢敲响席桐办公室的门。
江放心怀感恩和歉意,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纸上递给了席桐,并承诺自己一定会补偿他的损失。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一个月的工资都赔不起对方一件外套。
席桐接过纸条,看也不看便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他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给众人留下一个冷漠潇洒的背影。
江放突然想起什么,把自己的包拿起,追上席桐,将里面的一件卫衣递给他。本来是他去健身的时候要穿的,此时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您好,哪位?”
“是我。”电话中的声音清冽,可惜江放辨认不出来这声音。
江放对上席桐的视线,发自肺腑地感慨。
席桐眼睛放大,双颊微微发红,让他的美貌更加动人。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饭桌上,席桐说不上健谈,但也算是能聊上一些话,因此江放得知席桐身边没有助理的原因。
“我从前的每一个助理都会因为和我表白失败而辞职,太麻烦了。”
他谈起别人的真心时满脸不屑,江放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跟着叹了口气。
当天,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江放在磨磨蹭蹭地改一份需求,没注意到一道阴影笼罩在一旁。
“你还没弄完?”席桐不知何时来的,他瞄了一眼电脑屏幕,“这个不重要,你明天再做也行。”
江放后知后觉地想起死亡之约,他咽了下口水,可耻地想要拖延。
“……。”江放咽下了后半句话,他本来想说“今晚您可以去试试,别饿着肚子加班。”
席桐见他沉默不言,眉头渐渐皱起来:“怎么不说话了?”
“……”江放观察席桐的脸色,感觉自己如果让对方下不了台,一定会引得他大发雷霆,只好勉强开口,“没错,这完全就是我原本想说的话。您没空的话不去也行……”
“早。”
席桐的态度居然还算平和,他用视线打量了一下江放,主动挑起了话题。
“你一直都来这么早吗?”
席桐嘴唇动了动,勉强挤出两个字:“……谢谢。”
江放心里难以抑制地涌上一阵暖流,好像看到克拉拉终于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原来最高傲的人亦会说正常的话。
“您客气了,”江放灿然一笑,“身体比工作更重要,您要好好休息才是。”
电梯数字逐渐变小,下降到“1”时,江放走向了和写字楼大门相背的另一个方向。
两分钟后,他拎着一份便当、一碗汤、一杯牛奶再次走进了电梯。
公司所在那层楼的灯所剩无几,或许是因为夜晚氛围,或许是因为见到了上司流露人性的时刻,席桐的办公室变得没白天那么可怕,江放此时敲门的心态甚至还带点同情。
江放连忙扯出桌子上的纸巾,匆匆忙忙地按在老板身上擦拭,还没擦两秒钟,他的手就被美人握住,力气大得差点让他惨叫出声。
“呵,”席桐轻蔑地松开他的手,“你这种小手段,我见多了。”
席桐的容貌和条件是他最大的优势,也是他困扰的来源,十个见到他的人有八个想把水洒到他身上,他已经为此报废了不知多少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