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臻嘴角扬着笑，听话地把手从苑肴身上放下，有所思的看着季浔，“我放手了，是不是你来替他挨打啊。”
季浔左眉上挑，嚣张地开口道“来。”
“打啊，我不还手，他欠你什么我帮他还。”
什么也不做的将他激怒，他感到了被无视，被敷衍，被厌恶，黎臻抬手握住苑肴的脖颈，手下力道逐渐加大，环着脖子的手收得越来越紧，眼底深处散发着杀意。
“哐。”
大门被打开，季浔气喘吁吁的赶来，容不及他多反应，身体下意识地朝两团阴影扑去，拳头狠狠地砸向黎臻左脸，黎臻被砸得偏开了脸，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松懈，他就偏着头沉默了几秒，发出悠长的笑声。
苑肴靠在柜子上没开口，眼神却紧紧地盯着黎臻。
黎臻嘴角依旧挂着笑“既然来了，那就是想清楚了，对吧？”
他看着苑肴似蛇冰凉阴沉的眼神，眼底浮现暴戾。
“你们在干嘛？快回教室。”
“季浔？！过来！”
季浔抬眼看着眼前的思教处主任，给陈宵君一个安抚的眼神，“你先回去吧。”
“先别进去教室，你…算了，听我说，现在他们都在找你，刚才，有人从宿舍楼跳下来，已经报警了，学校查了监控，她最后一次处在密闭空间是和你，你懂吗，他们怀疑你跟她发生了冲突，我不知道怎么办，但是我相信你。”
“什么..跳下来？”季浔有些惊悚，他确实听懂了陈宵君说什么，但这确实太奇怪了。
陈宵君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环顾周围，小声地跟季浔说“自杀，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叫救护车的必要了。”
周围人声嘈杂，这一眼对视停顿了好几秒，是苑肴先低下头，转身走向更衣室。
季浔想，应该是刚刚来的，这么瘦弱的身板子还想打篮球？
话里话外多少沾点歧视味道，不过他更嫌弃自己的小身板就是了。
苑肴眨了眨眼，就看到季浔双手把着围墙，细长的腿压着旁边的梧桐树，没几秒就翻过去了。
在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季浔提着塑料袋有些不爽，他校服被留在了石凳上，提起衣服他在周围扫视一圈也没看到人，想必他刚翻出去，人就走了。
所以他错过了苑肴深邃的眼神，脸上变幻莫测的阴暗。
廉价的柑橘味，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的酸，大直男季浔不会在意这些，所有的香味都是相同的，他无所谓。
最后苑肴还是穿了这件带着季浔体温的校服外套，深深的吸了一口校服，拉上拉链跟上季浔。
季浔笑着，露出洁白的小虎牙，他靠近苑肴，凑近仔细地看脖子上那圈粉红，好半天才开口：“他都没碰到我，你还是乖乖的担心一下自己吧，比如说想想一会怎么出去，或者想想怎么跟医务室的老师解释原因。”
季浔又发现了苑肴的缺点是靠近之后，发现苑肴似乎比他高几厘米。
季浔脱下校服外套，递给苑肴，眼神带着懒散。
他笑道：“没什么帮不帮的，没事就好。”
苑肴一偏头就看到少年眨着明澈的眼睛，眼底满盈盈都是他自己的倒影。
“你呢。”苑肴能感受到自己唇上下起伏，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抬眼望着苑肴，身后风扇运行排气，白炽光打在苑肴脸上，颈部一圈泛着红，脸不在充血红晕，逐渐苍白显得干瘪。
他的眼神太炽热了，两人对望几秒，苑肴先移开视线。
季浔向前走了两步，语调沉重地开口“没事吧，他没对你做其他的吧？”
食指弯曲着摩擦拇指，越来越用力，墙顶端有个长方形的小窗，四面墙一共装了八个窗户，正值下午，太阳不再垂直照射地面，西边的两扇窗户缓缓倾泻几丝阳光。
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他靠意念询问系统：他人在哪，怎么阻止他受伤
系统回复很快“无可奉告，宿主可以在篮球馆附近寻找。”
苑肴微微一愣，神色又恢复平静。
黎臻这回是真的觉得好笑，笑什么呢，他也不知道，笑苑肴这样的人都会被保护？笑什么呢。
他不开心了，脸色阴沉，看不出刚才还在真心的大笑，肩膀擦过季浔，推开门准备走时说了句“你先替他欠着，下次我来找你。”
黎臻甩了甩头，用小声到呢喃的口气说“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吗。”
苑肴从进更衣室起第一次变换神情，他轻轻地皱了皱眉，有些不理解的望向季浔。
季浔看着黎臻的手依旧按在苑肴脖子上，体力悬殊太大，真要硬上肯定非死即残，季浔狠狠道“放手。”
先动手的是他，前一秒的风平浪静被打破，“砰”，他不留余力狠狠地砸到苑肴脸颊旁边的储物柜，发出巨大声响，被场外的欢呼声，球落在地上摩擦的声音盖过。
“什么意思？端着你这张脸，你的尊严值几个钱？”黎臻凑到苑肴耳旁含着嘲讽说。
苑肴还是那副模样，死死地，紧紧地，不留缝隙的盯着他，没打算开口跟他说话。
另一头的男性更衣室，光线很差，也能看见烟雾缭绕下长凳上坐着的那个人，苑肴一进去就拉开长线，排风扇开始旋转，发出一圈圈呼呼的刮声。
坐着的人挑了挑眉，讲抽了一半的烟往凳子上按，力道不重，也让人感到危险。
“来了？”黎臻似笑非笑的看着苑肴
他被暂时带到了高中部办公室01，班主任是个短发的干练化学教师，已经年近四十，罕见地不是凶悍的气质，情绪很低落，坐在椅子上，腰不再挺的笔直，驮着背，眼睛一圈红红的，泪痕斑驳的挂在脸上。
是他想到的那个女孩吗，撞到他那个吗。
“是..我们班的吗？”季浔紧张地问。
陈宵君没再说话，用极其沉重的眼神看着季浔，点了点头。
走进教学楼，社团活动都结束了，都在往教室赶，人挤在一堆，声音嘈杂。
走了一会他明显发现了不对劲，周围的人都抱团在窃窃私语，越走近班上，讨论的声音越高。
陈宵君拨开人群，直直的走向他，喘着粗气，眼神带着不同以往的严肃，拉着他的手腕，几乎是大力将他拖拽到楼梯间。
说实话，他到现在对学校是真不熟，带着苑肴兜了一大圈，最后停在一堵墙前。
苑肴也算有耐心地一直跟在他身后，中途季浔还找他问了几次路。
“行了，应该是这里，等着我啊，别动。”季浔转过身朝他说，又用指节叩了旁边石凳，示意他坐着等。
“穿着吧，拉高领，外面可能有点热，你是几班来着？算了，你现在跟着我。”
苑肴不解的看着他，看上去的模样不打算接受他的好意。
季浔挑眉，直接把衣服盖在他头上，往外走。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现在的季浔能明白为什么书粉在论坛夸苑肴是人间小天使了。
尽管看上去有些冷淡，身体很瘦弱，确实很乖巧..？
两人站位有点紧了，季浔能看清他扑朔的长睫毛，黑色的头发伏搭在前额，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他视线越往下，苑肴似乎紧张的颤栗一瞬。
苑肴头往旁边偏，露出颈分明的锁骨，有些不正常的回话：“没事，你不用帮我。”
季浔也不觉得自己一直看别人眼神太裸露，直勾勾的看着苑肴，听到这话也没有发怒，反而弯起嘴角。
“…系统你真装。”
没等系统回复，球场欢呼声此起彼伏，季浔抬眼，第一目光与苑肴对视上。
苑肴抬着头，脖颈细长，明显的下颚线，遥遥看一眼都能看明白他白皙细腻的肌肤，唇透着红，一动不动的看着季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