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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星霜【SM重口刑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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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跪|跪着过来,我就见你。蛋副重逢调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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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衣衫被融化的雪尽数打湿,热气凝在头发和眼睫上,变成无数细小冰渣。

喊过三声,门终于开了,柳飞鸿只着寝衣,打眼向外观瞧。

漫天飞雪,何其壮哉!

他身体发僵,不太清楚能坚持多久,便吩咐楼齐:“不要跟着我,你去往前看看还有多远。”

楼齐大步跑出去,直到他看不清人影,只瞧见一团昏黄光点。

他勉强支撑着,离那团光越来越近,终于慢慢看清楼齐的身影。

说罢,他艰难起身,脚下虚浮,若不是身边的楼齐将他扶住,恐怕要摔倒在雪中。

楼齐看着心疼,却又不敢劝他放弃,只得在身边更加小心照料。

“柳兄,楼雾失求见!”

柳飞鸿将信妥善收好,替他倒一杯烈酒,“喝吧。”

烈酒入喉,有撕裂般的灼烧感。他想说点什么,又实在说不出口。

楼雾失几乎不喝酒,怕酒醉误事,如今掐指算算,最多也只有半个月好活,怎么就不能醉一回呢。

这样想着,本已发僵的膝盖似乎又灵活起来,他大步踏出,高声道:“柳兄,楼雾失求见!”

前路不过是霜雪而已,哪怕是刀阵,也必须要将此事完成。

楼齐时不时为他拂去身上雪,实在忙不过来,便伸出手,用衣袖为他遮挡。

楼雾失将两封信交给他,忽又无所谓地笑笑:“这之后,林奕会立刻起兵,京城兵权皆在我手,我不会死。只是,难免要受些苦了。”

柳飞鸿正色道:“星霜曾要我做个好官,你此番无异于指鹿为马,我不能应你。你要谋反,我和你并非一路。我既已知情,你大可杀我灭口。”

千算万算,硬是算漏了这茬。楼雾失斟酌半刻,终于决定将一切和盘托出,若柳飞鸿不肯答应,也只好杀了灭口。

谁料,楼雾失摇头,“我要你将这两封信呈递于朝堂之上,为变家翻案。”

柳飞鸿沉默。

“你要顶罪?”

提起陈年旧事,楼雾失不禁长叹:“光靠我一人,根本无法掌握大局。”

柳飞鸿问道:“若下官没有记错,当时郡王应在甘州赈灾,并不在京中,如何对京中诸事如此熟悉?”

楼雾失否认道:“甘州地震,我父系亲族多半丧命,不得不亲去查看。回京之后,我父亲因为此事气结而亡,母亲也缠绵病榻。回京途中,才得知老将军逼宫之事。我远在甘州,对细情并不知晓,是宫中探子告知于我。否则,我也不会连你偷偷将变星光救出都不知道。”

楼雾失拦住他道:“信内有夹层。”

仔细摸摸,果然还有一张纸。若不是心思精巧之人,恐怕无法发现,抽出一看,上面写:老将军,久慕英姿,见信如晤。西北兵权过重,陛下已生猜疑,若不设法自保,恐遥妃娘娘及凌王兄亦如危卵。

“原来真的是你?”柳飞鸿蹙眉道:“既如此,他们没有将你供出,就是你天大的福气。”

“今夜,我走出一千三百步,跪一千三百次,求见柳兄一千三百遍,只要你肯见我,我就不冤。”

他今生该屈的膝,全在此夜跪完。不为向柳飞鸿赔罪,不为谋一己私利,单单为变星霜。

饶是柳飞鸿再厌他,此刻,也不得不佩服这份坚毅。楼雾失天生有破釜沉舟的觉悟,他随时可以付出一切,无论是能做到还是不能做到。他不吝啬虚伪的尊严,不在乎旁人评判,敢于用这条命做任何事。

楼齐走神的时候,楼雾失已经往前迈出一步,楼齐连忙大步跟上,为他照亮前路。

“柳兄,楼雾失求见!”

几片雪花趁他开口时,飘进了喉咙,带来一阵凉意。身上有太多伤,立时咳嗽起来,尤其是心口隐隐作痛。

京城很久没有这样一场大雪,何况是在八月,夏日之尾还未完全消失。

楼雾失跪在他面前,几乎快被冻僵,但腰背挺直,没有半分屈服姿态。

柳飞鸿叹息道:“天降异雪,郡王,你有冤呐。”

眼前,就是柳飞鸿的宅子了。

楼齐上前敲门,楼雾失长跪于门外,“柳兄,楼雾失求见!”

他脸上已经有了死青色,长时间的寒冷几乎剥夺他的生机,眨一下眼也觉得非常疲惫。

与他声音一同响起的,是一阵呼啸风声。北风烈烈,宛若割骨钢刀,打在脸上,能立刻割出一道伤口。

楼雾失上手心中呵口暖气,不敢过多耽误,到底站起身来,又往前一步。

这是第八百步,也是跪的第八百次。

起身前,楼雾失道:“事成之后,你领一笔钱回家去,不要再跟着我受苦。”

陪伴了这么多年的主子,哪能一时之间就舍下,楼齐道:“那也要等王爷安定下来,小的还不到四十,有大把的时间跟着您。”

“跟着我,走的是一条不归路。”楼雾失道:“你若想陪着,也随你。”

于是,楼雾失将内情和盘托出,柳飞鸿半晌回不过神来,只是不停长叹,似是哀悼这纷扰乱世。

“好罢。时运世道面前,你我不过是蝼蚁而已。你要保星霜性命,也算你还有点良心,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楼雾失长出一口气,浅笑道:“谢过柳兄。”

楼雾失淡然一笑:“何来顶罪之说,本就是我的罪。我已经安排好,只要你将信呈上,自有人找出当时诱老将军上钩之人,更有我的人与你两相附和,此案定能翻转。”

“……这么做,又是何苦。你不怕遗臭万年?”

“我只想千百年后,世人提起小霜,能知他是忠勇之士,绝非逆党。至于我,难道不认下这桩罪,史书就不会骂我了吗?我这佞臣之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闻言,柳飞鸿先是一怔,才道:“是了。老将军在战场上就已阵亡,收监之时,又有人要害变家长兄。想来,此事多半是有人故意诱导,设好圈套待人去钻,你若不是身在甘州,恐怕早受波及,头点地了。”

楼雾失苦笑一声,想到自己因为此事被变星光视为叛徒,视为灭门仇人,累得自己连和变星霜说出真相都不敢,平白被恨了这样久,便只觉酸涩。

“你此来,是要我在星霜面前替你解释?”柳飞鸿问道。

楼雾失摇头,又递给他一封信。这封信落款是两年后,变星光给林奕的。

信内仍有夹层,上书面议二字。

“自收到这封信,我就与变家结盟,预备逼宫。变家忠心至此,陛下仍要猜疑,如何能不叫人寒心。只是,我与将军定的日期,比他逼宫的日子,要晚上半年。那日宫中陡生变故,遥娘娘将被赐死,老将军一时冲动,这才——”

“进来说吧,郡王。”柳飞鸿拉开门,给他看满室灯光。

身子稍微暖和一些,他便掏出一封书信,柳飞鸿接过细看,发现是林奕给变星光去的。

“我对这些事可没兴趣。”柳飞鸿作势将信打回。

想到这处伤的来历,更觉得应该把这条路走完。本已是注定要了结的生命,若能为生者留下荫蔽,也算是好事一桩。

他被固定到那框架之中,已是砧上鱼肉,能做的太少,遗憾的太多。

眼下唯有尽己所能,帮助变星霜,哪怕只有一点,也算是全了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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