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慕初明俯下身,两指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抬起来。
慕初明满意地摩挲了下我的脸颊,一改之前的冷漠,眼中净是怀念,甚至唇角都勾起了笑意。
他想到了什么?
后来的他就是在别人嘴里的他了。
不悲不喜,最多冷眼一下,就足够了。
他的修为涨得极快,不过短短百年,他就可以起山为一派长老。还是天门派这个大派。
“嗯。”我睁开眼与他对视不过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立时手忙脚乱就要下床行礼。慕初明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就那么干站着,眼看着我四仰八叉地趴在了地砖上。
“不愧是克礼,确实十分有礼。有礼地命都不要了。”慕初明迈步极轻,几步就到了我旁边,见到我身上崩出来的血,嘲讽地笑了一声。
“你还是再想想罢。掌门那边也是一不错的去处的。内门弟子不管如何都比外门弟子好。”
“更何况,你的父亲也是因了天门派的征战而亡……”掌事没再继续说下去,伸出手拍了拍风韫瘦削的肩膀。
风韫被这么一说,立时从一片执念中挣脱出来。他闭了闭眼,将胸口郁气全都呼出。
我分明看到,慕初明的下唇克制不住地颤抖了一瞬。他顿了很久,只是隐晦地看了我一眼,继而紧紧地抿着嘴。
转瞬又笑了。
“自然是因为,有人喜欢梨花了。”
说完,他就预备离开了。
“师……师父?”我艰难地开口,伸手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袖。他那双浅淡眸子盯了过来,一瞬间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
谁能想到,前世的仇人,到现在竟然还可以自在相处,还成了师徒呢?
“什么?”我登时惊呼出声,一双眼愕然地瞪着他,心中多种心思环绕,暗思究竟哪里出了纰漏。
“呀,与你说些玩笑话,你竟是当真了。“慕初明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脸,把我脸上紧绷神情揉散,“不过是些补气的药,莫害怕。”
“为师毕竟也是第一次做师父。”
“是吗?”
“那你可知为何我要收你呢?”慕初明的动作分明带着冷漠,但是语气却又额外地缠绵悱恻。
“……不,不知。”我做出不自觉颤抖的模样。
“……”掌事苦恼地伸出手敲了敲他手中一直拿着的竹册,风韫身份并不简单,是天门派下面的一个大宗族的长子。又因为与掌门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本该是风韫想去哪都行,但是偏偏是那个慕初明。
“你再思考一下吧。同光长老不收任何弟子。”
“外门弟子呢?”风韫抬起头。
我的嘴唇被他按了按,按得发痛,我诧异地看着他。
“可是恼火了?”慕初明温柔地问道。这样子的慕初明让我不能适应。
我连忙摇头,做出坚毅的少年模样:“同光长老既收了我为徒,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该受的,我不该有任何的不满。”
但是,我明明还记得,那时候的慕初明会因为被人嘲讽是个女孩子而气哭;也会因为被人砸东西,然后气哭;会因为自己抢了他的糕点吃,又被气哭。那时候的慕初明爱哭得很,甚至连他受点伤,也要哭嚎一场。
那时候的慕初明多可爱,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呢?
也不对,那时候的慕初明也很坏,会逼着我滚,不许我靠近天门派边界,将我打成重伤后冷漠离开。
我猛一抬起头,就见到他那张脸上的不屑笑意。
慕初明何曾这样子笑过。他自小就是冷淡的性格,虽然长得漂亮,但性格却寡淡得很。对于他人的善意也罢,恶意也好,都不曾做出如此强烈的情感动态。
也就年幼时还稍微有些娃娃的可爱情绪,后来,后来如何了,我意识顿时恍惚了。
“掌事仙长所言极是,是风韫过激了。”风韫边说,边俯身行了个礼,“多谢掌事仙长指点,风韫还是听从仙长规劝,拜入掌门座下罢。”
“孺子可教也。“掌事笑眯眯地捋了捋胸前胡须。
“醒了。”慕初明站在门槛边,视线停留在了床榻之上。
“我闻到了梨花的香味。为什么久积寒雪的遁寒山上,会有梨花?”
连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
但我昂着头,紧紧地盯着慕初明那张淡漠俊秀的脸。
“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好。”
“但是,你若是真的入了魔,那为师绝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他眼神暗含警告地看着我,转瞬又变得冷漠。
“等你修养好了,为师带你去后院的秘境去,找些东西予你修炼。”
慕初明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泛着金色光芒的丹药,不容置疑地塞进了我嘴里。
我微皱着眉头,抗拒不得地咽了下去。
“自然是要让你,做我的药炉了,”慕初明眯着眼笑了起来,眉宇间的寒气一扫而尽,“你个小妖物,我怎么能放任你为祸人间。”
“?”掌事被他的问话吓了一跳,“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吗?外门弟子可学不到多少功法技艺的,最多是比杂役弟子略好一点。但是……”
“我想拜入同光长老门下……”
“每年都有人如此想。你可切勿听了方才同光长老所说的,就开始心存痴念!你可知拜入他那边的外门弟子最后都如何了。他们的修为可都毫无进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