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mink医生一行,冼明泽立刻在牧行的陪同下来到了icu病房外,刚下手术台的萧骏正在里面接受专业的医护人员照顾。
冼明泽站在隔离窗前,他神色焦急地望着就躺在自己面前的萧骏,对方的面色苍白,浑身插着管子,下身修长的双腿已然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髋部被厚厚包扎的截断面。
一瞬间,冼明泽几乎心痛地快要喘不过气来。
“多谢您了,mink医生。”冼明泽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随即问道,“他大概需要恢复多久才能进行双手的截肢手术?”
“就萧先生目前的身体情况而言,至少需要半年的康复期。否则他的身体或者精神都很难承受这么大的伤害。”mink神色凝重地看着冼明泽,作为一名世界顶尖的医生,他并也不情愿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进行这样一场地下手术,但是冼明泽给了他太大的诱惑,也给了他太大的威胁。
“半年……也好,半年时间让他先适应一下,说不定他会变乖了一点呢。”冼明泽阴恻恻地笑了笑,他知道接下来的半年不管是对于萧骏,还是对自己而言,都会是一段异常煎熬的时光。
牧行不语,就他对萧骏的了解而言,自家少爷是个爱恨分明的人。正因为如此,在冼明泽成为萧骏的恩人之后,他才会如此依恋对方,甚至将自己的生命都交予对方,而如今,冼明泽也背叛了萧骏,可想而知,这对萧骏而言会是多么大的打击。
“我不想让他清醒过来,可是……我也不想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冼明泽垂下眼,悄然咬紧了牙关,他比牧行更清楚自己会面对什么,但是他绝不能在这个关头再心软。
半小时后,一通电话接进了冼明泽的房间。
冼明泽目前担心的正是这一点,他真是不想让萧骏以死亡逃离自己,所以才宁可下如此毒手。
如果手术中有个万一……
以及本以为自己应该顺利死去的萧骏醒来之后如果发现自己失去了双腿,又叫他该如何应对?
不……萧骏想要出声阻止他们,他不想每次刚醒来就被迫陷入沉睡,他的腿时常痛得厉害,就算在梦中也如此,他想要知道冼明泽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更想质问对方为什么要骗自己。
但是萧骏说不出话,他的嘴里一直插着喉罩,而他的牙关也根本无力咬紧。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戴着口罩的人将一只氧气罩盖在自己口鼻上之后,萧骏在吸入那股香甜的气体之后一分钟内就失去了意识。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几乎没有怎么清醒过,因为冼明泽要求医护人员一定要及时对他进行麻醉安眠。
但是即便如此,萧骏依旧隐隐约约知道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他没有死在冼明泽的手里,对方骗了自己。
“唔……”看着周围忙碌的医护人员,萧骏茫然地转动着眼珠,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在那个满是仪器的屋子里。
冼明泽缓缓吞下了牧行给的药,这些年他虽然依旧保持了强壮的外形体魄,但是他的身体其实早就在与萧骏无休止的纠缠中被折磨得愈发虚弱,前不久,他的心脏也检查出了毛病。
“少爷不会那么快清醒的,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等他出了icu,就可以搬回卧房由您亲自看着了。”牧行劝说起了冼明泽,一方面,他为萧骏的遭遇感到难过;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如果冼明泽有了三长两短,萧骏的境况必然会变得更为不堪,毕竟对方在众人眼里早已是一个死去的人了。
冼明泽像是没有听到牧行的话,他伸出手在玻璃窗上摸了摸,从牧行这个角度望去,对方仿佛是在轻轻抚摸萧骏的脸。
月光如水,仿若一席温柔的轻纱披在了沉沉夜里,然而在这宁静祥和的月色之下,却有人坐立不安。
今晚的冼明泽显得尤其焦躁,他不时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抽上两口之后又熄灭,接着再拿出来,再抽。
一旁的牧行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萧骏从上午就被推进了手术室进行双腿高位截肢手术,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呃……”他面色发青,一手紧紧攥住胸前的衣服,半张的嘴大口大口地吸着气,一个字也说不出。
一旁的牧行看出了冼明泽的不适,赶紧掏出随身带的药,倒出一颗递给了冼明泽。
“冼先生,您不要太过激动!”
“好的,辛苦您了。酬劳我会立刻安排人打到您的账号,半年之后再见了。”冼明泽顿了顿,他犹豫了一下,“运气好的话,或许半年之后,你就不用再来这儿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去见见刚下手术台的萧骏。
从截断手脚筋脉,再到干脆狠心截断对方的四肢来剥夺萧骏的自由,冼明泽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逼不得已,只要萧骏放弃自杀,只要对方听话地乖乖待在自己的身边,他绝不愿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来。
“冼先生,少爷的手术结束了。”牧行迫不及待地向冼明泽告诉了这个消息。
冼明泽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的神色先是欣喜,继而却又变得有些忧伤。
“冼先生,手术很成功。我按照您的要求对他的双腿进行了高位截断……”一名穿着手术服的中年男人在看到冼明泽的身影时,立刻迎了上去,他满眼疲惫,完全没有手术成功的喜悦。
“冼先生,会没事的。mink医生是全球最顶尖的骨科手术医生,他会把手术做得很完美的。”
冼明泽神情冷漠地看了眼牧行,自从对方对萧骏流露出过多不必要的同情之后,他就对这个忠心的仆人稍微起了点疑心,但是考虑到萧骏日后的生活必须由自己最信得过的人来照顾,他也只能继续让牧行待在他们的身边。
“我当然知道mink很优秀。我只是有些担心萧骏的状态罢了。”冼明泽再一次点燃了手中的雪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惆怅地轻叹了一声,“他一定会恨我的,是吧,牧行?”
“好了,现在送他进去吧。冼先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在确认萧骏的身体数值一切正常之后,一名医生打扮模样的人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他们都是专门被聘请来照看萧骏的医护人员,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里,他们都将为萧骏提供医疗服务,因为对方的身体……还得接受进一步的改造。
冼明泽早就将卧室改成了适合萧骏入住的样子,他将对方的病床特地放在了窗边,这样也能让对方多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他嘴里这根东西可以取掉吗?”冼明泽看着被抬上病床后依旧咬着喉罩的萧骏,有时候他也会亲自为对方戴上这东西,强制对方在紧缚游戏中能获得顺畅的呼吸。
不过很快,萧骏就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阵让自己不安的对话。
“啊,他醒过来了!”
“赶紧给他吸入麻醉剂,冼先生吩咐了别让他清醒。”
片刻之后,冼明泽才疲惫地转过了身,他低着头,双眼垂得低低的,嗓音里是深深的疲惫。
“我们走吧。”
萧骏一直在icu病房躺了半个月之后,才被送了出来。
按照冼明泽的计划,他会先将萧骏的双腿截断,然后等待对方的身体稍作恢复之后,再继续截断的双臂。
当然,如果在此期间,他那位固执的少爷愿意放弃求死的念头,乖乖听话,成为冼明泽最温顺的玩物,那么或许对方就不会再失去双手。
不过那都是后话,高位截肢对于任何人而言都会给身体带去巨大伤害,甚至可能导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