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为什么谢乐之如此自信能揣摩沈三爷的所有心思,可她又清楚的明白谢乐之在沈如之的心里也许是有一点不同的。
“栗虞姐,我能理解dougss刚才买单的行为,”盛华凌的经纪人走到她的身边来,殷勤地笑道,“毕竟小年轻嘛,好面子。可您不能跟着他瞎胡闹啊,您在咱们这圈里那也是有名声、有威望的,不能被他这样败坏了自己这么多年建立的威信……”
“关你屁事。”
说完,男人快步离开。
……
内页的拍摄还在继续,摄影师对谢乐之非常满意,几乎每一套衣服都要从好几个角度来展示,才能满足他对艺术和中国美的好奇心。
“人在哪儿?”
“这件裙子价格600万,有人要求赔钱……”
“我问你他人在哪儿?”
je veux te baiser.
怎么办,他想要现在就拉着这个男人的领带,和他接吻,让他干他。
“栗虞。”
沈如之夹烟的手微微一顿,他把烟掐灭,点开手机。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那个人,在他的背后,写着一串法文。
“刚才这位先生已经把事情说得差不多明白了。dougss,你这边确定承担所有损失吗?”
林煜突兀地打断了某颗快要陷入深渊的心脏跳动。
“我的人。”
谢乐之突然推门进来,打断盛华凌未免显得殷勤的问询。
狐狸眼眯着,勾向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炽热而浅淡的视线相交一瞬,随后四溅火花。在他身边熟稔地坐下,谢乐之叠起双腿,往沙发一靠。
“好了,走吧栗姐,去见林主编。”
他看也不看一眼女人,和栗虞转身走人,留下盛华凌的经济人在原地气急败坏。
浪费时间口舌的事情,谢乐之懒得干。
精神损失费??
栗虞笑了:“精神损失费?这话真有意思,为裙子买单,只是尊重艺术,节约时间的善行而已。至于咖啡,究竟是这么回事,我想你们更清楚。”
“栗虞!咖啡不是你们泼的,难道是它自己泼的吗?!”
“再给我几分钟,栗女士。像我法国朋友说的那样,dougss很美。”
“是吗?谢谢~”
栗虞咯咯地大笑了起来。
……
沈家的办公大厦在京城的市中心,它占了最好的地段,掌握了最深的财富。近百年前的这里不过是一间小小的商铺,而在百年后的今天,却是一座屹立高楼。
从最顶层向下看去,足以睥睨整座帝王之城。再繁忙的街道,也不过是蚂蚁的归家的必经之路;再漂亮的美人,也不过是一粒人影——
栗虞白了她一眼,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她混不在意地看了眼手表,不顾及另外一个经纪人难看的脸色,径直向摄影师李莱文走去:
“快12:00了,李老师,咱们内页拍完了吗?让dougss歇会儿吧。”
栗虞反复看着十几分钟前挂断的电话,还有在镜头面前游刃有余的谢乐之,紧蹙眉头。
她隐隐约约能猜到谢乐之的让她这么做的目的,可她还是觉得太过冒险。沈如之这个人,她接触的机会不多,可她并不觉得那样笑里藏刀的人物,会真的把谢乐之放在心里。
魔都新贵们大多风流,但却容易糊弄,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有的是钱。而京城权贵重名重利不重情义,所有的一切在他们心里都像是标了砝码。
“vogue。”
“我马上到。”
电话一挂,于特助赶紧递上大衣外套,沈如之拿过,一边吩咐下去:“转账600万给dougss,刚刚照片上的裙子,再从g家订一件新的来。”
面容姣好的年轻男人,难得穿了一身裙子——那是沈如之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穿裙子,色彩与姿容竟然惊艳地相配,但胸口脏了一片,裙摆也变得污浊。而照片里的人微微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掩他的神色,只能看清显得苍白的薄唇,咖啡顺着他的发丝,再顺着白得像雪一样的面庞,将要滴落在他身上。
真是狼狈啊。
“喂?三爷。”
沈如之神色依旧,而他身旁谢乐之却抿着唇,脸色微红。他的不回答,似是沉思,又似是犹豫踌躇。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所有默不作声,都不是与那区区的600万无关。
只是因为那个男人在他背后写下的一串话:
沈如之用目光描摹着许久不曾见到的眉眼,把手放在了谢乐之的背上,从所有人的角度看来,这个动作就像是在揽着他。
带着薄茧的指尖,搁着那层并不算厚的布料,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开始轻轻在熟悉的脊背上游走,来来又回回,仿佛乐在其中。
谢乐之叠着的腿不着痕迹地夹紧了,他抿唇,瞪了一眼身边笑意越发温柔的男人。
而在林主编的办公室,等着所有人的,还不止当事人。
当坐在林主编那座黑色意大利真皮沙发上的男人抬头,皮鞋点地,出现在办公室里时,众人都是眼前一亮。
盛华凌尤甚:“林主编,这位是……”
“难道不会是你们自己泼的吗?”
镜头下的年轻男人走过来,他颀长的身子比经纪人要高近一个半的头,自上而下,笑看着她。
盛华凌的经纪人被谢乐之盯得浑身不爽利,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了,她厉声:“怎么可能是我们自己,少血口……”
她微微转头,和身后面如菜色的同行轻轻地对视一眼——
好像在说看吧,废物,这就是你们说的“小年轻”。
“栗虞姐,”盛华凌的经纪人倒是不嫌隔应,她走上前,强压下心头不忿,依旧笑语盈盈,“既然你们家模特快拍完了,那就赶紧准备准备,商量着赔偿g家的礼服还有frank助理的精神损失费。”
除非,他活在观景人的眼底,能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投射到变化莫测的一切风景里。
“三爷,消息。”
“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