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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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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睡着的人放进被窝掖好被角,霍赢垂眸摸了摸他湿润眼角,伸手摸出手机沉眸发了条消息,转身走了出去。

医院外遥远的高速道上,一辆黑色suv被四五辆黑车逼停,撞断围栏停在路边,车漆刮掉大半,狰狞划拉痕迹几乎贯透整个车身。

杨矾从车上下来,走近敲了敲suv后座车窗。

顾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蕴满眸底的眼泪就滚落了出来,哑涩着声音哽咽,“疼,我好疼......”

霍赢抱着他耐心拍着后背安抚,“乖,告诉我哪里疼?”

顾斐还沉浸在梦境里,听不到他声音,只会迷迷糊糊哑涩着声音哭着喊疼。

顾斐蜷缩在被子里让黑暗将自己淹没,紧紧咬死牙根,忍着心底压抑到窒息的逼迫感。

顾斐觉得,是不是当初香山拜佛时 他没有向菩萨祈祷 所以才会这样?

那么小、那么小的孩子,他本就不想要为什么要给他?既然给了他,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抢走......

顾斐敛下眼眸,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霍赢轻笑了下,“带你吃饭就算好吗?”

顾斐抬起眼眸望他,霍赢伸手刮了刮他脸颊,修长的指腹贴着温腻皮肤缓缓勾滑摩挲,亲昵而又轻柔。

顾斐睡意沉沉,意识在梦里游走。

霍赢将他从被窝里挖出来,裹上毯子摸了摸额角温度,顾斐半梦半醒抬眸看他,细密睫毛下一双乌漆黑亮的眼睛,干净漂亮。

霍赢倾身亲了亲他嘴角,“该起床了,乖乖。”

方绵踩着楼梯走下来,一袭睡衣,面容却已不似当初天真柔软模样。

“谢谢霍总帮忙,”她说,“接下来的,我自己来......”

方绵亲手处理了方家那群杂碎,霍赢再次回到霍家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原本她没有机会,但方横那傻逼看到方绵对霍赢带来的手珠反应那么大,以为霍赢知道了是他们逼死俞修,恨霍赢搅局的同时也担心他以后多生事端,便自作聪明的查了霍家的事情想要敲打敲打他。

可没想到霍赢并不是他们之前随便威胁便能被吓住的人。也没想到霍赢藏在霍家老宅里最重要的人,被他一次就伤到了俩......

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阴差阳错折损在了腾腾马蹄之下。

丢在冰冷的河底被水草缠绕包围,被河虫群鱼分食.....

方绵崩溃的质问换来一巴掌,被带回家后依旧锦衣玉食供着,不过活动范围却仅限整个家里。

所有通讯设备没收,她被囚禁了起来。

方国复没想过杀人,但他儿子急着逼俞修跟方绵分手,结果不小心将人弄死了。替儿子方横擦完屁股,方国复担心夜长梦多,便催着顾家将订婚宴提前了。

方绵在俞修彻底失联第六天就已经快要崩溃了,但抱着微薄的希望,期待自己乖乖听话便能换俞修一个平安。

可惜事与愿违,她暗地里查到的越多心底里的窟窿越大,空落落的透着风,生疼。

霍赢似听到什么笑话般,勾唇冷笑,“你们逼死俞修的时候可有想过法纪。”

方绵站楼上静静听着,一袭睡衣,满眸冰冷。

方国复心虚的瞪着他,不敢去看楼上方绵的表情。方家本该方绵父亲执掌,可惜过劳而疾掌权没多久就逝世了。

摘了吧...

摘了吧......

昏迷中听到的冷漠声音像把利剑,一刀一刀,将他血肉划开,割得他浑身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周硕看向杨矾,杨矾对他点了点头。

草席裹着尸首丢进方家客厅的时候,方绵站在楼上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癫狂肆意。

方国复脸色漆青,额角青筋隐隐暴动,咬牙道,“霍、赢,你们怎么敢......”

闷在水泥里的人被松开,顶着满头凝固水泥跪着僵直直倒了下去,七窍糊血混着黏稠半干泥渍,满脸僵硬死相凄惨而又惊悚。

周硕站在高架桥头看着,指间夹了跟烟,掸了掸烟灰送到嘴边,烟头上红色火光在黑暗里明灭闪烁。

马场是他邀请霍赢带家属来的,每年一度赛马祭,只是讨个彩头闹一闹,顺便推下温泉娱乐项目。以往也进行两三年了,毫无差错,偏偏今年出了事情。

不等挣扎,背后保镖一脚踢在他膝盖窝,方横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毫无预备的被人掐着脖子摁进了黏稠水泥里!!连惊呼声都没来的及喊出!!

整颗脑袋被塞进装满水泥的桶里!满是泥腥味的石浆水泥瞬间将他五感包围!烧灼的,窒息的,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粗砺沙石顺着鼻腔冲进嗓子眼里!腐蚀烧灼,满腔窒息血腥甜味!

方横被死死摁进满桶半凝固水泥里,惊恐的闭着眼睛凭着本能死命挣扎!漫天绝望窒息铺天盖地而来!死亡威胁让他跪地双手抓着杂草四肢踢打拼力挣扎!

方横一愣,心底遽沉。

消化半刻,急声道,“什么孩子?我派人打听过了受伤的就两个男人!你别血口喷人漫天要价!!”

霍赢看着他,声音依旧淡淡的,“放心,我对你家那点东西没什么兴趣。”

方横被人踢踹着过来,身上沾着泥土,青了只眼睛嘴角还带着血渍。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臂一瘸一拐的被人推搡走近。

见到霍赢,他啐了口带血唾沫倒霉认输,“对不住,本来只是想给你个警告,不小心闹过头了。”

霍赢看着远处高桥连着山影,隐入沉沉暗暗苍莽夜色中。没有说话,沉静得吓人。

一个会在晚上偷偷喂狗怕它饿着的人,怎么会不喜欢自己孩子?

霍赢站门口看着他捂着被子静默哭泣,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仅有凉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上铺着一层静谧银白。

躲在被子里的颤抖逐渐平息了下去,霍赢一杯温水在手里端到凉透,走进来,轻轻放在床头柜旁。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杨矾砸开玻璃,拳头对着车里人惊恐吓呆的脑袋,收回手臂抖了抖玻璃碴,冷漠道,“方总,请下车吧。”

霍赢站在河道边,看着远处高桥叠立荧荧昏黄灯火。

“霍、赢,我疼......我好疼......”

霍赢抱紧他,眸底暗色杀意浓稠。第二次,他这么想亲手杀死一个人......

顾斐被梦魇缠了多久,霍赢就抱着安抚了他多久,最终怀里人安静下来沉沉睡去的时候,夜幕边缘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顾斐闭着眼睛沉浸在黑暗梦境里尽情宣泄,情绪波动太大,蜷缩着身子躲在霍赢怀里哽咽抽泣着醒来。

“顾斐。”

霍赢看着陷入梦魇的他,沉眸低唤。

顾斐愣了下,从迷蒙里清醒过来。沉眸望着霍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赢从旁边拿过衣服给他穿上,“吃完饭,我们去院子里转转。”

李医生说一直待在封闭屋子里,容易抑郁。

一颗心脏被人攥在手里,太过用力,鲜活血肉从指间缝隙逼溢了出来,粗粗细细青紫交叠的血管盘虬在一块血肉心脏上,就着被挤出来的鲜红血液顽强跳动。

嘭、嘭、嘭、嘭。

顾斐揪紧胸口将紧紧蜷缩成一团。难受,太难受了......心脏被攥紧快要爆炸一般的窒息感紧紧笼罩着他。好像快要死掉,还不如赶紧死掉......

顾斐还在卧室里睡着,厚重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整个屋子都沉浸在寂静黑暗里。

霍赢伸手将床头暖灯拧开,温暖的黄色暗光落在床头角落,衬得床上人藏在被子里漏出来的额角皮肤愈发苍白。

霍赢将被子推下去,露出他发丝柔软的漆黑头顶,伸手摸了摸脑袋,霍赢温声道,“吃点东西在睡。”

初见即是永别,甚至父母双亲还没来得及感受他的到来......

这笔血帐,自然也就算在了方家头上。

霍赢抬头看着楼上方绵,“鸠占鹊巢该结束了。”

若不是霍赢今天强势踏破方家大门进来,方绵还不知道要在这恶心的囚笼里禁锢多久。

而现在,明显她那英明神武的叔叔要比她短命了。

方绵想笑,但却笑不出来。她心底盘虬了条毒蛇,吐着蛇信子,将冰冷毒液注入血液传遍全身各处。然后恨意便从眼睛里溢了出来,冰冷的,阴毒的,想要倾覆整个方家让他们血流成河坠进人间炼狱......

她撑着支离破碎的躯体走上订婚宴台,她还不敢去戳破,她还怀揣着卑微的希望。可在看到顾斐手腕那串鲜红手珠时,所有自欺欺人的虚假幻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淋淋的真相......

俞修死了。

被她最亲近的亲人一刀一刀砍死了。

方绵母亲很早就已经离婚走了,方国复接手方家后对这个侄女也是自小疼爱,但女孩子就是女孩子,他不期望方绵给家里做什么,但在接触顾家起了联姻的心思后,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落在了这个家族里唯一的女孩身上。

情情爱爱这种小年轻们追寻的狗屁东西,矫情又虚幻,远没有背靠一个根深蒂固大家族的联姻来的实在。

但这些东西跟她说再多都没有用,所以方国复干脆将方绵喜欢的那人暂时关了起来,他已经答应了顾家联姻,现在就缺个准新娘。在婚礼落成之前,他绝不允许那人跟方绵的事情爆露在外人面前,尤其是顾家人面前!

“有何不敢?”

霍赢站方家堂上瞥了他一眼。

方国复瞪着他,沉沉道,“你可真是目无法纪!”

周硕想起方家那群憨批,吸了口烟吐出去,伸手将烟头摁在桥柱上捻灭。转身向着走上来的霍赢,迎了上去。

周硕:“我给备了口棺材......”

霍赢擦着他肩膀过去,声音淡淡的,“不必。”

但终究都逃不过被摁进水泥桶里活活憋死的结局。

看着跪地的人狼狈挣扎渐渐弱了下去,霍赢平缓道,“给方国复送过去。”

他们害他丢了个孩子,他就让方家赔个儿子,很是公平。

方横半信半疑放松戒备。

霍赢:“我要教教你什么是道歉。”

方横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突然发现有人提了一桶水泥过来!满满一桶,冰冷黏稠!

方横猜不透他什么意思,但好歹都是生意人,讨价还价掌握平衡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是他打了人弟弟,自然也得让人打回来,方横不想挨揍只能商量着割地赔款大不了谈个价格。都是商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撕破脸皮。

方横:“御锦城那块项目让你如何?算是我方家赔礼道歉。”

霍赢望着湍急河流,冷笑,“我霍赢的孩子就值你一块御锦城?”

静默站床边看了那隆起的暗影许久,霍赢掀开被子将人轻轻揽进了怀里。

顾斐昏昏沉沉蜷缩着身子挣扎了下,霍赢一根根掰开他攥紧的拳头,握着指尖纳进掌心,将他整个儿牢牢圈进怀里。拍了拍后背,安抚,“睡吧。”

顾斐睡得很不安稳,支离破碎的画面在他梦境里循环往复,最后齐齐沉入漆黑漩涡,漫天绝望梦境里只剩下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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