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套白色修身卫衣＋细瘦牛仔裤。
......
太稚嫩了，充满青春洋溢的少年气息。
顾斐骤然从浑浑噩噩里清醒了过来，望着霍赢，眸底视线还有点空虚。
霍赢从文件里抬起头，顾斐不漏痕迹的敛下眼眸，转身关上了浴室门。
洗完澡出来，顾斐从衣柜里拿衣服，不知道霍赢什么时候让人把他的衣服都挂进来了。全是昨天跟霍明霄出去买的，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翻得顾斐有点眼晕。
怀里人睡着了，修长手指无意识攥着霍赢衣襟，脑袋抵在他怀里呼吸绵长清浅。
“顾斐，”霍赢侧首唤他，“吃点东西再睡。”
回答他的是轻缓绵长的呼吸，带着温热气息轻轻洒落在他肩头。
他一直尽力忽视，却一直都记得。
牢牢印记在他脑海深处，每想起一次便更清晰一次，自虐般的直戳心肺，疼。
霍明霄掀开顾斐衣服检查过，没有丝毫痕迹。
梦里没有站在暗影叠叠月亮门下的少年，没有地狱修罗踏出黑暗 帮他震慑那些面目狰狞的鬼怪......他一个人在漆黑狭窄的街道里不停地、不停地，跑。
......
好累......
他明明已经决定要对顾斐好了，家里就他们三人，他不想再因为一些没缘由的东西搞得鸡飞狗跳了。
霍明霄去主动接近顾斐，但顾斐却对他不咸不淡，霍明霄虽然一直压着但心底实际还是有些烦躁。
他觉得家里的平衡似乎被打破了，诺大一个家，突然只有他飘在半空中摇摇晃晃，他敏感的察觉到哥哥跟顾斐都逐渐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哥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依旧淡淡的，“先去吃饭。”
霍明霄嗤笑了下，彻底消气，“我都多大了哥，您还这么管我。”
霍赢：“你到底闹什么脾气？”
霍赢站起来去阳台给霍明霄打了个电话，叮嘱了两句安抚好弟弟，回来瞥了眼杨矾。
杨矾自觉认错，“二少，来找过您两次被我挡回去了。”
霍赢接手霍家后忙的昏天黑地昼夜不分，经常好几天都睡不了一觉，久而久之霍明霄就不直接打电话找他了，怕吵到他哥睡觉。
霍赢看了眼桌上扔了一堆的橘子皮，没有说话。
霍明霄昨夜玩尽兴回去包厢找顾斐，所有汤池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第二天憋着满腔闷气等了顾斐一早上还是没见到人，气得他甩手就自己走了。
杨矾回来跟霍赢报备的时候，顾斐正坐在包厢饭桌前吃饭。
上次顾家订婚宴撞见一面后，郭常就有心跟霍赢再套套关系，平时离得远也没什么由头牵着不好贸然联系，昨夜偶然在度假村遇到便准备约个饭，结果正寒暄着霍明霄他们就来了。
杨矾摇了摇头，收起手机走过来道，“我妈。”
杨妈？顾斐忍不住抬头偷偷看了一眼。
“醒了就吃点东西，”霍赢将他手里水杯抽走，放床头柜上，“想吃什么？我让杨矾出去买。”
顾斐摇了摇头，垂眸望着鸦青被罩不肯说话。
霍赢将他揽进怀里，抚着他僵硬单薄的汗湿后背，温声问，“怎么了？”
不适合他这样的人穿。
顾斐换完衣服 跟在霍赢身后踏进包厢，杨矾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见他们进来匆匆说了两句便收了手机走过来。
“郭常？”霍赢问。
霍赢站他身后看着他翻，最后从一堆衣服里拿出一套跟平时差不多的素净衣裤。
霍赢看了眼柜子里侧的衣服问，“怎么不穿这套。”
顾斐随着他视线看过去。
霍赢失笑，垂眸揉了揉他脑后乌漆发丝心想，这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依赖他，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乖巧得令人心底一片柔软。
抱着他在床边坐了会儿，霍赢强硬将人叫醒，喂了点粥塞浴室里。
“去洗漱，否则我帮你洗。”
顾斐低头埋进霍赢肩膀里，困倦地闭着眼睛。
霍赢揽着他，指尖隔衣贴在腰侧缓缓揉捏，“睡这么久还困？”
顾斐没有回答，额头抵在他肩膀 嗅着熟悉的气息觉得分外安心。
但他还是敏感的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无论是顾斐还是他哥，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道墙，再也没有能容下他的痕迹。
霍明霄想起了很久之前那个乱七八糟的梦境。
院子里落满雪，哥哥似乎也要走了，牵着小孩子跟他告别，最终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明明他才是那个跟哥哥最亲近的人。
明明他才是那个，跟顾斐相处时间最多的人......
霍明霄想起了那个醉酒夜晚在客厅偶然瞥到的一截手臂，细腻的，光滑的，衬在黑暗里随着走动轻轻摇晃。
霍明霄愣了下，原本已经平复的心底又起波澜，丝丝缕缕的难受。
尽力挥散心底的阴霾，霍明霄半真半假的带着调笑狠狠告了杨矾一状，把他哥的叮嘱都嗯嗯应下挂了电话。
霍明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如今那段艰难昏暗的日子早已经熬过去了，但霍明霄养成了习惯，还是每次有事都去找杨矾，结果被杨矾挡了一晚上。
一肚子怒火在接到他哥电话时，便像鼓起的气球被戳了个破洞，翻腾怒气一点一点地漏完了。
霍明霄站在更衣室里，撑衣柜前，捏着手机，臂弯还挂着没来得及塞进去的衣服，“我衣服都换好了。”
两个人吃不了多少，霍赢干脆让人把玻璃盘去了，将装满菜肴的碟碟盘盘全堆在他面前，听到杨矾说霍明霄闹脾气走了时，还没忘给顾斐碗里夹了筷三丝牛展。
霍赢：“去哪儿了？”
杨矾：“马场。”
霍赢带着顾斐在餐桌旁坐下。杨矾瞥了眼顾斐有点想笑，“我妈说二少气冲冲的把人带走了，让我帮忙看着点。”
霍赢笑了下，问，“他人呢？”
杨矾头疼，“刚还在这儿，我去找下吧。”
顾斐贴在他肩膀闭上眼睛，半晌，闷声道，“困......”
顾斐又做了那个梦，梦里逼仄狭窄的阴暗街道里，小小的孩子追着那道人影跌跌撞撞的跑。周围起了雾，衬着漆黑街道如鬼魅般张牙舞爪向他扑来，漆黑的，阴森的，带着桀桀怪笑声充斥着整个街道。
狭窄漆黑的街道里尽是他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阴暗潮湿的青石板上，似黏了血渍清晰而又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