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傅归觉得自己可以这样抱着他一整天不做其他。
但凡警惕心强一点的小动物,此刻已经把傅归的手挠得满是伤痕,只不过现在的纪清虽让人捉摸不透,却好在属于较为乖巧的那一类,他把自己的手放在傅归温热的掌心,被后者裹着被子拉到怀里。
坐在傅归膝上,任他捧着碗用小勺喂着自己,纪清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可又对自己的童年深恶痛绝。有一次,他突然像只凶狠的狼狗一样咬住勺子,怎么也不让傅归抽出去,傅归耐心地将碗放下,一言不发地捋着他的头发,像在安慰他这里很安全。
于是纪清松开了嘴。
傅归凝视着纪清,他隐隐觉得有些透不过来气。
没能等到回答的纪清也毫不丧气,他自言自语道:“哦……我已经忘了那时候自己是什么心态了。不过,我确实是个罪大恶极之人,你们肯定注意到了季锦仇视我吧,这种仇视不单单是因为我小时候夺走他的玩具,也不单单是因为我是家主而他不是……”
纪清抬起头,笑了笑:“因为是我让他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
自从他恢复记忆以来,总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似的。
傅归将那一小碗粥全喂给了纪清,吃饱喝足,仍然把人圈在怀里抱着,纪清一开始还知道挣扎几下,后来索性乖乖地靠在傅归怀中,望着不知哪里发呆出神。
二人安安静静地依偎了片刻,傅归再低头看他的时候,纪清已经阖眼睡去,微弱绵长的鼻息热乎乎地扫过傅归颈间,猫爪轻挠一般。
傅归感到额角的神经猛地跳了一下,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倏地冲上大脑,可紧接着,这种恐惧又马上被铺天盖地的悲伤掩盖了去,他只能难过地轻声叫一句“小清”。
事实上,满腔倾诉欲的纪清本着恶劣的心思想要袒露过去,可被傅归这样一叫,他却好像从那种要与所有人为敌的糟糕状态中苏醒过来。纪清垂下脑袋,沉默良久,玩起了自己的手指。
傅归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地全部呼出,他坐在床边,像博取小动物的好感一样朝纪清伸出手,期待他能接受自己的好意:“来喝点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