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清自己的立场了吗?”他几乎是扯着顾濯的头发,丝毫没有心软。
剧烈的疼痛把顾濯的思绪一丝一丝地拉了回来。
他费力地半睁着眼,只见费轻的面庞离他好近。
思维逐渐溃散时,他再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街道的轰鸣,噪杂的人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切的一切都如退潮般离他远去。
“顾濯。”
顾濯被冻得发抖,一米八多的个子蜷在一起,竟只剩下小小的一团。
冰天雪地里,连血液都要被冰冻,他的思绪却越发清晰。
他这一生从不奢求名利、金钱,他常常幻想的美好生活就只是进入军队,并且有个深爱彼此的爱人。他曾经只差一点。
简的头发乱糟糟的,她毫不顾形象地抓着头发,“我没想到他是装的……”
费轻深吸口气,似乎在压制自己的怒意。
“如果找不回他,这个基地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费轻的双眼散发出摄人的光芒,如同一条阴冷的巨蟒。
费轻蓦地回头,镜片之后的双眼满是杀气。
简立马噤了声
。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疼得他差点喘不上。
“让我走吧……”
费轻勃然大怒,“我让你走?!你是我的,你死也要死在我身边!”
顾濯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他几乎喘不上气。
明明这是自己期望看到的结局,为什么会觉得难受?
逃吧,不管逃到哪里去,不管生死,只管往前跑吧。
“谁教出你这么不听话的狗的,嗯?”费轻掐住顾濯的脸颊,把对方苍白的皮肤都掐出深红的印子。
顾濯听不清费轻的声音,但他觉得费轻不会对他说出什么好话。
大片大片的雪花飘洒着落下,在空中漂泊片刻后,轻缓地落在地上。
费轻站在那个狼狈至极的人前,高大的影子将对方笼罩住。
他见到顾濯这副样子,满腔怒火熊熊燃烧。
他蹲下身,抓住顾濯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两人鼻息相抵,费轻恶狠狠地问:“跑什么?”
一切都差了一点。
他的生活在那一夜忽然就脱了轨,他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他看不清了。
那就这样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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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狭窄幽暗的巷子里,一团黑色的影子缩在墙边。
费轻将顾濯抱起来,经过简身边时,他说:“就算是死了,也要救活。”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要多久。
六年他都这么过来了,哪怕十年二十年,他也一样等得下去。
顾濯不想争辩,疲倦地闭上眼。
他真的太累了。
“费轻,”简小心翼翼地开口,“先送去基地吧……顾先生可能要——”
总之,也已经没有再苟活的必要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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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说的‘治病’?”费轻的神情阴沉得可怕。